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比较无聊的。船员们除了每日的例行检查之外,并没有别的事情好做。由于我在家的时候常常鼓捣一些机器,所以我爸爸就安排我跟着陶梅一起巡察船舱里的设备,也让我跟她学一些技术。我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但是她却从不搭理我,总是一个人走在前面。我也不敢说话,只是厚着脸皮跟在她的身后。
大家没事的时候喜欢聚在一起聊各种各样的八卦,老萝卜毫无悬念地成为我们的中心话题。
“我说大龙,你真的被老萝卜扔出去过?”肌肉约翰问道。
“那还有假?那次我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出航。对他的臭脾气还不习惯,于是就常常跟他顶嘴。结果他一生气,竟然把我绑在曳冰索上面,然后直接扔到太空里了!五秒钟之后,他才把我拽回来。现在我想起来还后怕。”
“那你怎么没事呢?”我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暴露在太空中,最多可以存活十几秒钟。”肥弗解释道,“他最多也就是皮肤有些冻伤而已。”
“果然够狠。”约翰说道。
“虽然老萝卜脾气不好,但他是这个行当里最出色的。”大龙说道。
“你很佩服他?”
“当然。我跟他出航也不是一趟两趟了。他的本事我还是很佩服的。比如说这次收费站的事情吧。大家都埋怨他没有事先告诉我们,其实他是怕有内鬼。”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他是疯子?”
“因为他就是疯子。听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疯狂的。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听说过没有?我们比那个还不靠谱呢。所以,老萝卜这样的人只是让自己的性格适应了这样特殊的工作而已。”
“传言说他其实是地球人,是真的吗?”
“从理论上说,我们全是地球人。”大龙自嘲地说,然后大家都一齐笑起来。
“他是在火星出生、在火星长大的。但是他年轻的时候是在地球上读的大学。”
“哟,他还留过学呢!”肌肉约翰有点惊讶又有点揶揄地说。
“那他为什么叫老萝卜呢?”我又问道。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对呀。他怎么有这样的外号啊?”看来,其他人对此也早有疑问。
“据说由于营养不良,他年轻时又小又瘦,满脸的褶子。在地球留学的时候,他的那些生活优渥的地球同学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后来,他就一直坚持让别人叫他这个外号,算是对他悲惨童年的提醒吧。”
“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
“其实这很好明白,这就跟美国留着‘亚利桑那号’做纪念馆、中国留着圆明园做景点、寡妇总把自己的儿子放在身边是一个道理。”
我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我不太明白大龙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小宝,该出去巡察了。”不知什么时候,陶梅走了进来,对我说完,又转身走了出去。
“怎么样了小宝?还没有把她搞定?”肌肉约翰向我打趣地说。我有些泄气地向他摆了摆手。
肥弗也笑着说:“小宝被她搞定了还差不多。这个小丫头是老萝卜招进来的,可能是他的什么亲戚吧。别说,这两人的脾气倒是比较像……”
“你走不走?”这时陶梅又出来喊了一声。
“走,马上就走!”我急忙答道。
我把在一旁坏笑的大龙推倒在约翰的身上,然后跟着陶梅走了出去。
“这两天我们要重点检查一下曳冰索和激光切割机是否状态良好。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到了。”她对我说道。
“是,是。”我一个劲儿地点头,然后又问道,“不过,怎么检查?”
陶梅白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说:“我先来做,你跟在后面好好学着怎么做。”
“好,好。”我连声答应。
其实检查的程序并不复杂。我们将曳冰索释放出去,然后再检查一下在曳冰索最前端的遥控牵索机是否能正确运行就可以了。操控那些遥控牵索机就像打电子游戏一样容易,而激光切割机就更像游戏了。可惜的是,我们附近没有冰块石头什么的可以用来试验一下激光切割机的效果。陶梅见我学得很快,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你们几个刚才在说我什么?”陶梅将曳冰索收好后,突然问道。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支吾地回答:“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怎么你们几个笑得那么欢呢?”陶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硬着头皮回答:“就是讨论为什么你不爱理人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