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怀孕,哪儿来的孩子?”萧凤卿抬起眼稍睇了仲雷一眼,神色清淡:“她目前‘怀孕’也好,夺嫡在即,子嗣传承是筹码之一,虽然本王不太注重这东西,不过聊胜于无。以后好生看守蔷薇苑,府内只会越来越不太平,潭州的灾民不日入京,骊京的风向很快就要变了。”
仲雷颔首,再次看向风姿如玉的男人,余光若有若无地划过后面,欲言又止。
白枫好奇:“王爷,王妃相信孩子不是你的?”
“她自然信我,而且她也并非是矫情的女子。”
萧凤卿阔步而行,眸光清亮,眼里氤氲异彩。
走了几步,他侧首,瞥向黑暗中:“出来吧。”
白枫闻言怔住,仲雷已经抢先转身。
月华仿佛流动的水银给中庭染上了一层疏朗晕色,盈盈而立的女子步态婀娜地走来。
容颜秀雅,眼眸澄澈。
脚步声轻若不闻,她在几人注视下,款步走到萧凤卿面前,脸庞仰起,满眼皆是寂静月光。
萧凤卿垂眸而视,面容沉寂,呼吸清浅。
两人相对无言,氛围凝重。
见到温月吟,白枫愣了愣,回过神就扯着仲雷一块儿走,仲雷抿抿唇,眸子在眼中只有萧凤卿的温月吟脸上停滞片刻,终究挪了步子。
走出大老远,心不在焉的仲雷扭头往回看。
夜色婆娑,圆月如盘。
萧凤卿驻足原地长身玉立,不知低声说了什么,温月吟忽然快步上前,依恋地一头扎进他的怀抱,纤柔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那是一个仲雷从不曾认识过的温月吟。
她抛却所有自矜和端庄,只为心目中的那人。
……
翌日,晴空万里。
晏凌觉得王府太闷,所以带绿荞跟紫苎出门透气,萧凤卿一早就去了五城兵马司,晏凌也乐得不必和他打招呼。
甫一出浮梦园的大门,晏凌便撞见廊檐下有一道眼熟的倩影,她脚步微顿。
“见过王妃。”正在给一串红修剪枝叶的温月吟也看到了晏凌,浅浅一笑,唇边浮现两颗梨涡,她看了眼晏凌身后的人:“王妃这是要去外头吗?”
温暄明亮的晨光洒落,一身藕荷色襦裙的温月吟置身其间,被光芒包围,分外温婉可人。
晏凌扫过温月吟眼下的青影:“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去外面走一走,透透气。”
温月吟柔声道:“这个季节,卧佛寺的大丽花开得很是不错。卧佛寺的景色极美,春含桃花引蝶,夏有芙蕖亭立,秋来枫叶层林尽染,冬飘白梅银装素裹,王妃您思乡情切,赏玩这些美景倒也能慰藉一二。”
晏凌诧异:“思乡情切?”
温月吟笑了笑:“王爷昨夜吩咐下属找人在王府内多建造一些能代表杭州特色的亭台楼阁,工匠一会儿便上门。”
晏凌沉默几息,淡淡点头:“关于卧佛寺,我记住了,多谢指点。”
温月吟福身行礼:“那就不打扰王妃雅兴了。”
越过温月吟身旁,晏凌嗅到风中有浅淡的药味,她不免多问了句:“你身子不舒服?”
温月吟抿抿唇,模样有些尴尬:“陈年旧疾了,是不是药味太重熏着王妃了?”
晏凌笑着摇头:“没有,有病吃药,这很正常,不必难为情。”
温月吟面露感激:“谢王妃。”
注视着晏凌途径抄手游廊的身影,温月吟想到了昨晚萧凤卿所说的话,脸上的温和笑意逐渐凝固。
……
走到照壁,果然见着赤鹄带着几个工匠进门。
晏凌的眼眸流连过那些面容黝黑的匠人,在其中两人身上停留了一刹,饶有兴味。
“王妃,他们都是王爷找来的,祖籍杭州,也在杭州待过。”赤鹄连忙帮萧凤卿邀功:“王爷待王妃真是上心,王妃还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王爷说了,你想在王府添置什么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