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妤的言外之意,是她暗指小徐氏没把晏云裳当做亲生女儿,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可慕容妤也没说错,在小徐氏心底,晏云裳真不是她女儿,那么厉害的女儿,她还没有那个胆魄消受。
晏皇后是她女儿?
她才是晏皇后的马前卒!
“国公夫人说笑了,”小徐氏弯弯嘴角:“皇后是晏家的明珠,我能有这么个女儿,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闻言,慕容妤淡笑:“夫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福气’,当年是皇后亲点您做了忠国公的续弦,这可真叫有女万事足。”
话音落地,众人神情各异。
小徐氏以二嫁的身份进了忠国公府,这反转的人生简直比变凤凰的麻雀还精彩。
经过慕容妤这一挑明,小徐氏没做看戏的人,反而成了被围观的戏子。
小徐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面上的笑容犹如破碎后又精心粉饰的瓷器,僵硬极了。
慕容妤也没再得理不饶人,兀自低头喝茶。
晏瑶给慕容妤剥瓜子,不经意看了眼晏凌。
女子正襟危坐,明丽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眼睫低垂,连眼尾都宛若晕上了金粉。
一不小心,她就看痴了。
许久没听见晏瑶的动静,慕容妤偏头,低声问:“瑶瑶,你怎么了?”
晏瑶眨眨眼,悄声说:“娘亲,晏凌很美。”
慕容妤的笑容顿时淡了:“你看她做什么?”
“她就在我们左上方,抬头就看到啦。”晏瑶嘟着嘴:“娘亲,你也别对她太冷漠了,她瞧着挺可怜的。”
“可怜?”慕容妤不解:“哪里可怜?”
“你是没看到刚才晏凌的神情,她看见我们的相处,好像蛮落寞的。”晏瑶咬唇:“她大概也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娘亲吧。”
慕容妤听完便沉默了。
世上每个孩子一出生就有父母,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到了晏凌这里,倒成了奢望……
经晏瑶这一感慨,慕容妤的心莫名被刺了下。
晏瑶没再作声,心无旁骛地给慕容妤剥瓜子。
不一会儿,崔老太君来了。
在场者皆收拢心思,站起来给崔老太君道贺。
“多谢各位今天拨冗来参加老身的生日宴。”
崔老太君笑容慈祥,穿酱色绣宝瓶福寿纹的褙子,满头白发,额上戴一条寸宽的绿翡翠抹额,正被晚辈们搀扶着走进暖阁。
她年满九旬,身子骨依旧健朗,一双眼睛清明锐利,透着历经沧桑的平和。
崔烨就跟在崔老太君身后,见着晏凌,他偷偷挥手打招呼,晏凌颔首以做回应。
在上首落了座,崔老太君与一些熟络的贵妇寒暄了几句,听到旁人的贺词,亦是满面笑容地应承下。
她的双眼温淡地逡巡过全场,最后在晏凌面上顿了顿,崔烨注意到她的视线,随着望过去,尔后笑了:“曾祖母,那就是宁王妃。”
崔老太君挑眉:“真年轻,想不到能降服宁王的是个这么小的女娃娃。”
她恍神了片刻,眼中有精光稍纵即逝。
崔烨得意:“宁王妃当然厉害,宁王对她百依百顺,含嘴里怕化了,捧手心怕摔咯。”
崔老太君斜乜崔烨,打趣:“你要是眼红,就赶紧找个曾孙媳进门,别一天天吊儿郎当的。崔府好多年都没添丁了,趁老身还精神着,你们这些小的赶快生几个小娃娃给老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