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適停顿了一下,给眾人留下了想像的空间。
“他恐怕会立刻宣布,旧版折价兑换新版。”
“到那时,我们费尽心机印出来的所有钞票,都会在一夜之间,价值大大降低。”
“这样一来,他就能够在损失相对比较少的情况下,推动中储券的发行,也算是止损了。”
於曼丽和宋红菱都没有开口,她们在消化著这个结论。郭骑云站在门边,帽子捏在手里,揉得变了形。
宫庶率先打破沉默。
“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还印不印了?”
“印。”
陈適的回答乾脆利落。
“不但要印,还要加大力度。”
宫庶愣了一下。
“可是先生,您刚才不是说,他在等著我们拼命印?印得越多,將来新版一出,我们亏得越大?”
陈適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没有急著回答这个问题。
脑海中,那盘围棋还在不停地復盘。浅野信二的棋路,疯狂、决绝、不计后果。这种棋风不是一时衝动。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反击。
但越是极端的策略,破绽就越致命。
“宫庶,你觉得浅野信二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东京方面知道吗?”
宫庶摇头。
“应该不知道。这种把假钞当真钞用的做法,任何一个正常的上级都不会批准。这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没错。”
陈適转过身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在独走。”
独走。
这个词在东瀛军界有著特殊的含义。下级军官不经请示,擅自做出重大决策,甚至改变既定战略方针。在他们的歷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但独走的代价,也同样触目惊心。
“他现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在拿整个魔都的金融体系做赌注。不打击假幣、主动投放假幣、秘密更换版本。这一整套操作,每一步都极其冒险。”
陈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不光他自己完蛋,整个中储券计划都会彻底报废。而这个计划的背后,牵扯著东京大本营和偽政府的核心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