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行门口。
排队的市民们也在低声议论著。
“奇怪了,今天怎么这么顺利?”一个穿著长衫的男人,对前面的同伴说。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得乱一阵子。”
“你们没看外面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机关枪都架起来了。那个发钱的『財神爷,今天怕是也不敢露头了吧?”
“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日本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了。”
人群中,郭骑云戴著一顶普通的毡帽,混在队伍里,安静地听著周围的议论。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像一个普通市民一样,排队,等待。
轮到他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旧版的中储券,递进窗口。
银行职员接过去,数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一沓新钞。
“拿好。”
郭骑云接过新钞,转身离开。
他走到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门开了。
他坐进去,將那沓新钞递给后座的陈適。
“先生,换回来了。”
陈適接过那沓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新版中储券。
宝塔的图案,精美,繁复。
纸张的质感,厚实,挺括。
在阳光下,防偽的水印清晰可见。
这是一批完美的钞票。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
陈適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宝塔塔顶的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將其放在有强烈瓦数的日光灯下。
陈適的指尖很轻,在那张崭新纸幣的宝塔塔顶上,反覆地,缓慢地划过。
日光灯將纸幣照得有些刺眼。
就在那繁复线条的最顶端,一粒比针尖还细小的砖石纹路,顏色似乎比周围的深色油墨淡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褪色,更像是一种……浸染开的跡象。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正在发生的变化。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逃不过他这种对化学和物理变化有著偏执敏感的观察力。
油墨,正在从內部开始氧化。
成了。
陈適將纸幣放下,靠回椅背。他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