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是一台既能拉人、也能运货的解放车,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她托人买下的部队淘汰车。
两台车一共花了八千块,一台四千,相当于市面同型号新车的四分之一。
这车虽是淘汰品,但是保养得当的话,最少还能对付个几年。
只是两台对于她的公司来说终究有点少。
不是她不想多买,更不是不想买新车,而是现在不允许个人购买机动车辆,个人企业也没有资格申请汽车购买指标,所以苏丽珍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而有了车子,除了解决实际的运输问题,像振东叔平时代表公司出门应酬时,也不用老是骑着自行车,效率低不说,还容易被人轻视。
世人喜欢“先敬罗衣后敬人”,更何况是在更加功利的生意场上。
所以车一到手,她就马上找人教振东叔学开车。
如今振东叔的车开得特别好,出来进去确实方便不少。
便是苏丽珍自己也有点动心,想着等22号公司正式开业以后,如果得闲,她也试着学学。
而且不只她,她还打算让大勇哥也来一起学。
是的,她一直想给建筑公司那边也配上车子。
虽说大勇哥和薛爷爷一再表示平时建筑材料都是甲方负责,他们压根用不上车子,但她既然想到要给振东叔撑场面,自然也不愿厚此薄彼。
毕竟这两年“筑梦”的规模越来越大,也算是创出了名气。大勇哥和薛爷爷天天往工地上跑,时常弄得灰头土脸的,工作如此,没办法讲究。但作为一家公司的领导层,该有的牌面还是得有。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怎样才能弄到车呢?
不拘几成新,淘汰的旧车也没关系,她可以找人重新维修涂漆,只要还能开走就行。
可就算是她的要求降到这么低,在托人问遍了凤城市大大小小养车的单位后,也还是连濒临报废的淘汰品都买不到。
大抵是现在跟她一样想法的人多了,所以一旦哪家单位有预备淘汰的车子,基本还不等传出风来就被内部消化了。
她不禁想起上一世偷渡米国,中途在香江中转的时候,曾无意中听到一个蛇头跟人炫耀自己的好兄弟如何厉害。
按照那人的说法,他兄弟是道上专门干走私的,当时一台进口桑塔纳在内地正规市场挂牌售价一度飚升至20。8万。同品牌的水货最低12万出售,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到15、6万以上。那钱挣得,简直跟玩似的。
苏丽珍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年是88年,在凤城人均月工资一百出头的年代,一辆车无论是卖12万还是16万都是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更不要说那天价的20。8万。
可她当时听那蛇头的意思,即便是如此恐怖的天价,内地当时的汽车市场仍然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所以就目前这个阶段,买车这事是真不好办。
不过既然88年的时候已经有走私车大行其道,那就说明后期政策肯定是开放了,起码是允许私人购车的。
只可恨她前世恋爱脑上头,啥也不顾,从来不t关注这些事,所以也不晓得具体会是哪一年解禁。
真是想起来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珍珍,咋啦?头不舒服吗?”
开车的苏振东留意到她不时用手掌拍打额头,忍不住关切道。
该不会是叫那刘五爷气着了吧?
都怪这个不着调的!刚刚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他,就该好好说他一通才是!
苏丽珍回过神,忙摇头道:“东叔,我没事。我就是在想车的事。”
苏振东闻言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让刘老五气着了,不是就好。”
“车的事,你先别急,等忙完这一阵,叔亲自教你。你这么聪明,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学会了。”
苏丽珍见他误会自己是在担心学车的事,也没解释。
东叔眼下事情够多了,买车的事就让她自己慢慢想办法吧,
叔侄俩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张家屯。
从张家屯村口小路往东,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珍珍食品公司张家屯禽类养殖基地。
如果说发展自家的销售渠道是为了把握自己的经济命脉,那苏丽珍想有自己的原材料基地就是为了不让人卡脖子。
所以尽管上半年通过一番筹谋,最终成功拿下凤城禽类养殖场的供货合同,但是苏丽珍从来没打算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加上当初寻找供货商的过程也不是那么顺利的。就比如,早期苏丽珍为了能够得到稳定的猪肉原材料供应,曾把目光瞄向凤城体量最大的养猪场。结果她和苏振东接二连三上门,却连那边一个稍微有点名目的管事都见不着,境遇比当初在禽类养殖场那边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