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子驶入了独栋的私家车库,耳边又一次传来没什么感情的称呼:“闻导。”
“你现在要是酒醒了、后悔了,还可以直接走。”
“……”
闻潮声渐渐回神,对上席追那双深沉到略显冷酷的眼眸,本已负荷过重的心脏瞬间紧缩了一下。
他以前酒量很差,两三杯啤酒都能干倒,喝醉后的行为举止会变得相对大胆,但醒来后又会彻底断片。
刚才在餐厅包厢里,闻潮声喝了两杯不到的香槟。
想来在对方看来,那句石破天惊的“上床”不过是醉酒后的又一次胆大妄为。
闻潮声哽了一下发堵的喉咙,“我没醉,也、也没后悔。”
这些年,他偶尔会借助酒精麻醉自己,酒量有变好了一点,醒来后已经不会彻底断片了。
“……”
车厢昏暗,笼罩着席追的脸,也掩住了他眸底的晦暗探究。
难捱的沉默蔓延几秒。
闻潮声不敢动,等待着对方的发号施令。
“下车,跟我来。”
最终,席追率先打开了车门,往车库的侧门走。
闻潮声盯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噩梦里积年累月的惶恐深入骨髓,他连忙下车去追,却在跟上席追后,又小心地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车库在负一楼。
席追直接带着闻潮声进了电梯。
闻潮声始终垂着目光,视线无意识地缠上了席追的手,晃过一丝渴求。
好想牵手。
闻潮声的指尖动了动,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
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
席追迈了出去,左拐,打开其中一处的门,“这间浴室给你,柜子里有浴袍。”
简单却直白的一句交代,听不出多余的感情。
闻潮声牙关紧闭,勉强挤出一句温顺的应答,“好的。”
席追没再交代其他的,反而转身进了隔壁的卧室,冷酷地关了门。
关门声撞得闻潮声耳膜发麻,他确认对方没有要开门返回的迹象,也迅速地走进了浴室,第一时间打开了淋浴器。
刷拉——
足够强劲的水流声回荡在浴室里,足以覆盖异样。
身体的不适达到了巅峰,多一秒都无法忍耐。
闻潮声再也藏不住生理性的反胃,弯腰跪在马桶前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落落的,再用力也只有一溜的胆汁和酸水,吐到最后,整张脸都煞白了。
“……”
闻潮声怕耽误时间,不敢休息。
他拖着无力的身体起身,漱口、洗澡,听话地从柜子里拿出了浴袍换上,意料之外,尺码还算合身。
浴室里水汽弥漫,蕴得闻潮声眼角发红。
他看着自己换下来的衣物,犹豫了两秒,还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分装的药片,迅速拆袋,将它含在了舌头底下。
熟悉的涩味蔓延,闻潮声对于这份苦却无动于衷,只是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甚至还将苍白的脸颊拍出一点儿作假的红意。
闻潮声不想让席追看出任何端倪,他想以“正常”的样貌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未上锁的浴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咔哒”一声响,灯光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