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道目光毫无防备地撞上。
席追的眉心松动了一秒,但随即皱得更起劲了。
闻潮声站在门内,但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双眼潮红,睫毛上还沾着水痕,很明显哭过了,脸颊浮动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异常的苍白,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栽下去的感觉。
很快地,席追的目光越过闻潮声,看清了地毯上歪七扭八的啤酒罐,还不止一个。
他问,“喝酒了?是自己,还是和别人?”
闻潮声愣愣地看着席追,分辨不出他的语气,“自己。”
“……”
还真是出息了。
现在一个人都能喝空四五罐啤酒了。
亏得他还记挂着对方肯定不好好吃晚餐,在聚餐时提前起身离场,带着打包好的晚餐急匆匆地往回赶。
席追神色晦暗地想着,一时没说话。
闻潮声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些奇怪的埋怨,觉得很没有道理,“你、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情绪还不稳,开口就在颤抖。
明明身边都已经有其他在意的人了,为什么还要管他喝不喝酒?和谁喝酒?
“……”
时间确实还早,甚至还不到八点。
席追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喝醉酒、还会断片的人生闷气,干脆将手中的晚餐递了过去,“趁着这会儿还没犯酒困,吃了再睡。”
闻潮声鼻尖一酸,“我不要,你别再管我了。”
席追提着袋子的手背冒起淡淡的青筋,“什么?”
闻潮声垂眸避开他的眼神审问,用尽全力拒绝好意,“以后在剧组,我不会再和你一起吃午饭、晚餐了。”
“讨论剧本可以放在开拍前,至于下了戏、收了工,我们……我们还是别再有接触了。”
闻潮声决定要提前开始戒断,否则等电影杀青后,自己一定会活不下去,“万一被人误会了,是不好的。”
“闻潮声,你今晚最好把话说清楚——”
席追胸口的无名怒火又冒了出来,直接将手里的食物直接甩在了脚下,“我又怎么惹你不痛快了?”
“敢情今天下午收工跑得那么快,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单纯为了躲我?”
为什么?
他们不是在开拍前就达成共识了?
这个月不是已经默认并且接受了这种“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剧本”的相处模式?
好端端,为什么突然又要提起这茬?又决定和他保持距离?
六年前,席追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闻潮声,但六年后,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因为他永远不清楚闻潮声在想什么,也永远无法从对方的嘴巴撬出一句真心话!
沉默的对峙是一把无名的火,总是灼着心脏。
面对席追一连串的质问,醉酒上头的闻潮声同样很委屈。
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明明是你的问题,我、我都已经听工作人员说了……”
席追从牙缝里挤出不解,“哦?你听说什么了?”
闻潮声心碎地呼吸都在发抖,“你和奈奈……你们……”
“……”
席追错愕了两秒,从只言片语中窥得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