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捡来的干草梗,对沈知洲的到来,只是抬眼淡淡一瞥,仿佛来的不是掌管刑狱的大理寺正卿,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四皇子则蜷缩在另一角,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景王殿下,平王殿下。”沈知洲公事公办地开口,“本官奉旨,复核猎场行刺太子一案相关口供人证。对于指控二位殿下买凶刺驾之事,不知二位可有辩解?”
三皇子景王嗤笑一声,将草梗丢开,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大人,事已至此,辩与不辩,有何分别?父皇……如今还听得进辩解吗?”
沈知洲眉头微蹙。
四皇子平王则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我是冤枉的……”但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毫无实质内容,更像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沈知洲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比如是否与某些江湖人士有联系,是否对太子不满等。
三皇子要么避而不答,要么用模棱两可、甚至带点玄机的话搪塞过去。
四皇子则是一问三不知,只是发抖。
整个审问过程,两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配合”与“不反抗”。
没有喊冤,没有激烈抗辩,也没有试图攀扯他人。
这太不正常了。他们是皇子,即便失势,也绝不该是如此认命等死的态度。
沈知洲带着满腹疑窦离开天牢。
“不认罪,不辩解,甚至不怕死?”舒挽听完沈知洲的描述,也深感蹊跷。
“三皇子绝非束手就擒之人。四皇子虽怯懦,但涉及谋逆大罪,灭顶之灾前,也不该如此……平静。”
两人正在舒挽书房密议,试图分析这其中可能隐藏的玄机——是宴时给了他们某种承诺或保障?
还是他们另有依仗?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戏?但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晏清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压低的声音传进来:“姑娘,国师大人到访,已至前厅!”
宴时来了!
舒挽和沈知洲同时心头一凛。
舒挽则迅速平复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髻,对着铜镜调整出一个温婉欣喜的表情,这才快步迎了出去。
前厅之中,宴时一身常服,负手而立,正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意欢。”他声音温和。
“大人!”舒挽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您怎么来了?前朝事务如此繁忙……”
“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的未婚妻。”宴时伸手虚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这段日子太忙了,没空见你,可会生我的气?”
舒挽低下头,露出一丝羞涩和委屈,声音轻柔:“意欢岂敢生气。只是……日日惦念大人,听闻朝中多事,又担忧大人身体。
如今见大人安好,意欢便安心了。”
她抬起眼,眼中满是信赖与倾慕,“意欢知道,大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意欢帮不上忙,只能在府中,安心等着……等着嫁给大人。”
宴时眼中笑意加深,显然很是受用。
他伸手,轻轻拂过舒挽颊边一缕碎发,动作亲昵:“我的意欢,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大人可用过晚膳了?不如在府中用些?”舒挽顺势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