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巷口拐角,红色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着行李箱的动作略显踉跄,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三分钟后,李铁柱带着两个小弟冲下楼,废品堆里只剩下被摔变形的行李箱和一张掉落的照片。小弟阿明弯腰捡起来,递到李铁柱手里——照片有点皱,边缘还沾着灰尘,上面的沈小鱼穿着戏服,梳着简单的发髻,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全是未被现实打磨的光。那是她毕业时拍的学生作业剧照,也是她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作品”。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用力写着三行字,字迹深嵌纸里,墨迹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晰可辨:
「成为好演员。治好爸妈的病。还清每一分钱。」
李铁柱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指腹摩挲着那行“还清每一分钱”,指尖有些发烫。他想起刚才沈小鱼跳下去时的决绝,想起她喊“十倍奉还”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他自己年轻时也穷过,被人追债的滋味不好受,可从没见过谁能在这种绝境里,还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又那么坚定。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别追了。”
“啊?大哥,不追了?”阿浩愣了,“那钱怎么办?放她跑了,咱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钱?”李铁柱嗤笑一声,抬头看向沈小鱼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老子倒要看看,她这破股票能不能涨到十倍。十五万,就当老子赌一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狠戾,却多了几分别的意味:“喂,帮我查个综艺,叫《荒野求生游戏》,看看录制地点在哪,有没有什么门路能盯着点里面的情况……对,重点关注一个叫沈小鱼的女嘉宾,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别人欺负她——老子的‘投资品’,可不能半路夭折。”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裤兜,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投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烟蒂在地上碾灭,“行。老子就赌一把,看你能不能给老子带来惊喜。”
而另一边,沈小鱼拖着行李箱,快步穿行在城市的街巷里。七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汗水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难受得很。小臂上的血痕已经结痂,被汗水一浸,传来阵阵刺痛。但她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甚至越走越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三点前,抵达综艺集合点。
她不敢坐公交,怕被债主堵到;也打不起车,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三十五块二毛钱,是留给父母明天买早餐的。只能靠双腿,一步一步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了眼里面的矿泉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冒烟,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了砂纸。但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省一分是一分,这些钱,每一笔都要用在刀刃上。
她沿着街边的树荫快走,路过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时,瞥见上面印着当红女星林薇薇的代言海报。
林薇薇妆容精致,笑容完美,穿着高定礼服,是圈内传统成功路径的代表。
沈小鱼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曾经,她也梦想过能像林薇薇一样,站在聚光灯下,用演技征服观众。可现实却让她只能先放下梦想,为了生存而奔波,在短视频里扮丑搞笑,靠着“搞笑女”的标签博取关注。
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没关系,现在的“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站”。《荒野求生游戏》虽然是个糊综,但也是个机会,只要能抓住镜头,只要能让更多人看到她,哪怕是用搞笑的方式,哪怕是暂时放下演员的身段,也值得。她的表演笔记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老师说过的话:“真正的演员,能在任何舞台上发光。”
她抬手抹了把汗,加快了脚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梅姐发来的催命短信:【还有四十分钟!地址发你了,迟到一秒钟,直接取消资格,后果自负!】
沈小鱼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取消资格?不可能。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是她翻盘的起点,她绝不可能错过。
她掏出手机,快速回复:“马上到。”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拖着行李箱,朝着集合点的方向狂奔而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个略显狼狈的身影,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却透着一股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被迫的“跑路”,这场为了生存的“苟活”,将会成为她逆袭之路的开端。
而那位被她忽悠得晕头转向的债主李铁柱,也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最硬核的“事业粉”和投资人,为她的逆袭之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四十分钟后,沈小鱼准时出现在综艺集合点——城郊的一个大型停车场,几辆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核对名单。她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上沾满灰尘,小臂上的血痕清晰可见,与周围打扮光鲜、妆容精致的其他嘉宾格格不入。
有嘉宾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低声议论着什么;工作人员也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但沈小鱼毫不在意,只是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汗渍和灰尘,抬头看向远处的越野车,眼里闪烁着期待与坚定的光芒。
《荒野求生游戏》,我沈小鱼来了。
不管是为了还债,还是为了梦想,这场仗,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