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收回了手。
她没有拔走这株草,没有给它浇水,没有做任何事。
她只是站起来,最后看了它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废墟边缘时,她回头。
看了一眼那株草。
又看了一眼整个废墟。
然后,她走了。
镜头定格在她背影消失的瞬间。
“卡。”
沈小鱼说。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回放,没有讨论。
她直接说:“这条,过了。”
顿了顿,补充:“不用保了。这条就是最终版。”
现场响起掌声。
不热烈,但持久。
像潮水,一波一波,拍打着水泥厂的墙壁。
许昕从监视器后走出来,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兴奋,是清澈——像暴雨后的天空,一切都被洗净了。
沈小鱼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用力地。
那一拍里,有太多东西:
认可,欣慰,还有更深层的——感谢。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跨过去了。
谢谢你让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艺术可以到达的地方。
傍晚收工时,沈小鱼召集全组开会。
不是布置工作,是分享。
她在投影仪上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许昕在道具间出来的第二天,偷偷用手机录的。
画面里,许昕对着镜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这段会不会被剪进去,但我想说……谢谢。”
“谢谢沈老师,把我关进那个黑暗的房间。因为在那里,我终于可以不‘演’了。”
“谢谢剧组的每一个人,容忍了我四十七次NG。我知道你们很累,很烦,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当面说我。”
“谢谢那株草——虽然它可能听不懂。但看见它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从裂缝里长出来,不是为了被看见,是为了……活着。”
视频结束。
现场一片寂静。
然后,场务组那个之前抱怨过的年轻灯光师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许昕,对不起……我之前,确实觉得你在耽误进度。但看了你最后那场戏……我错了。你不是在耽误,你是在……在给我们上课。”
他说完,深深鞠躬。
许昕慌了,连忙站起来:“别,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