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看着她。
“他们更怕的,是《野草》以另一种方式成功。”
沈小鱼一字一句,“比如,绕过所有传统平台,通过高校放映、民间包场、海外电影节,形成一种‘地下传播’的现象。到那时,《野草》会成为一面旗帜——一面反抗资本垄断的旗帜。而星辉,会成为那个‘扼杀好作品的帮凶’,被钉在耻辱柱上。”
王振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互联网时代,口碑可以摧毁一个品牌。
如果星辉真的被贴上“打压好作品”的标签,那损失的不仅仅是《野草》这一部电影,是整个平台的公信力。
“所以,”沈小鱼收回手机,“这个方案,不是我在求您。是我们在合作——您帮我让电影上映,我帮您挽回声誉。”
她站起来:
“王总,赌一把。赌观众会用选择,告诉资本什么是对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三天。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星辉不接,我会启动B计划——自己建一个播放平台。虽然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她推门离开。
包间里,王振独自坐着,看着那份方案,看着手机上那些热搜。
他知道,沈小鱼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也知道,自己站在了十字路口。
往左,是继续做资本的傀儡,看着好作品被埋没,看着行业越来越僵化。
往右,是赌上职业生涯,去尝试一条新路。
他闭上眼睛。
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刚入行时,在一个小放映厅里看《活着》。
那时他哭得稀里哗啦,对自己说:我也要做出这样的电影。
四十年过去了。
他做到了CEO,却离那样的电影越来越远。
而现在,机会来了。
不是做那样的电影。
是让那样的电影,能被看见。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所有董事,明天上午九点,紧急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野草》的播出方案。”
挂断电话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要去做一件对的事了。
哪怕代价是,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