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潮水一样的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从公交站走过来,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他们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手里举着手机照明,像一条条光的溪流,汇入广场这片海洋。
“西边入口也来了好多人!”
“北边也是!”
“南边……我的天,南边排到马路对面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三千个座位,在十分钟内坐满了。
然后人们开始坐在台阶上,坐在花坛边,坐在一切能坐的地方。
广场的设计容量是一万人。
但人还在不断涌进来。
一万五。
两万。
两万五……
“沈导,”安保组长的声音在发抖,“广场要超负荷了……要不要限制入场?”
沈小鱼看着眼前的人海。
这些陌生的面孔,在寒冷的冬夜里,呼出白气,搓着手,跺着脚,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看着银幕。
他们中,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老人带着孩子。
有人举着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
“《野草》支持者,从杭州来。”
另一个牌子上写:
“看了三遍泄露版,今天来补票。”
还有一个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张画——画的是许昕在电影里的样子,歪歪扭扭,但很用心。
沈小鱼的眼泪涌上来。
她抓起对讲机:
“不限制。让他们进。”
“可是安全……”
“打开所有应急通道,增加安保人员,准备医疗点。”
沈小鱼的声音很稳,“但不要赶走任何一个人。他们来了,就是客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有,通知后勤组——姜茶和暖宝宝,加倍供应。钱从我账上扣。”
七点整。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三万人。
黑压压的人头,在夜色中绵延开去,望不到边。
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薄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