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穿着黑色中式长衫的女导演,没拿酒杯,只是静静看着她。
全场唯一没穿礼服的人,却自带让喧嚣安静的气场。
“老师。”沈小鱼轻声说。
严华没说话,伸手整理了一下她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一个简单动作,却让沈小鱼鼻子一酸。
“跟我来。”严华转身。
她们走到宴会厅角落的露台。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吹散了厅内甜腻的香水味。
“难受吗?”严华问。
沈小鱼没回答,只是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
灯火连成金色的河,川流不息。
“他们现在捧你,不是因为认可你。”
严华的声音很淡,“是因为你赢了。资本永远追逐赢家——今天可以是柏林奖杯,明天可以是别的什么。但如果你输了……”
她没说完。
沈小鱼懂。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严华看向厅内。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许昕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小姑娘脸都笑僵了。
陆青然站在自助餐台边,有人正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他点头哈腰。
“看见了吗?”
严华说,“荣誉是火,能照亮前路。也是炭,能烧掉初心。”
沈小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明白了。”
回到宴会厅中央时,司仪正把话筒递给她:“请我们的柏林英雄说两句!”
掌声再次响起。
沈小鱼接过话筒,没看台下那些殷切的脸,而是看向许昕和陆青然。
“今天有三件事要说。”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第一,感谢柏林电影节。第二,感谢所有支持《野草》的观众。”
她顿了顿。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举起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