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去看两个望风的。没有情况。他告诉女孩取出她的手帕,包住一块石头,打上结并在汽油中浸一下。当三具尸体搬回车内放好后,他把浸油的手帕点上火,扔到从油箱里喷出来的那一摊汽油上。
“快跑。”
他们用不着他再次嘱咐了,纷纷跑过沙丘,跑向停着四轮驱动汽车的地方。只有贝都想到了把那块木板捡起带回来。当他跑到沙丘后时,油箱主体起火,烧成了一团火球,随之公务轿车消失在一团烈焰之中。
他们默默地驾车行驶在回科威特市区的路上。其中两个人与他一起坐在前排,另三人坐在后面。
“你们看见了吗?”马丁最后问,“你们观察了吗?”
“是的,贝都。”
“你们认为怎么样?”
“好……好快。”拉娜姑娘最后说。
“我倒认为这段时间很长。”银行员工说。
“这事很快,而且很残酷。”马丁说,“你们觉得我们在路上逗留了多长时间?”
“半小时吧?”
“六分钟。吓坏了吗?”
“是的,贝都。”
“没事,第一次不被吓坏的只有疯子。以前有一位美国将军,叫巴顿,听说过吗?”
“没有,贝都。”
“他说,他的工作不是让他部下的战士为国捐躯,他的工作是确保敌军战死。懂吗?”
乔治?巴顿的哲学思想没被很好地翻译成阿拉伯语,但学生们现在通过实践已经明白了。
“当你们要去参加战斗时,有一条界线。过了这条界线就要你们选择,是去还是不去。现在你们要作出选择,你们是要回到你们原先的学习生活中,还是要去参加战斗?”
他们想了几分钟。还是拉娜先说话了。
“我要去参加战斗,如果你能教我的话,贝都。”
这样一来,小伙子们只得同意。
“很好。但首先我要教你们如何自己先活下来,再去打击敌人。在我家,两天后黎明时,那时宵禁已结束。把学校的教科书带来,你们全部,包括你,银行家。如果你们被人拦住,要保持自然。你们只是去上学的学生。这话是真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是学的课程不同。
“你们必须在这里下车。搭上不同的车回城里去吧。”
他们已经重新驶上沥青路面,抵达了五环高速公路。马丁指向一个停车场,卡车司机一般会在那里停车,也愿意让人搭车。
当学生们走了以后,马丁返回沙漠,挖出之前埋在那里的无线电收发报机,又开到离掩埋地点三英里处,打开卫星天线,开始用加密的收发报机联系利雅得的那座房子。
伏击战结束后一小时,那辆焚毁的小车被一支巡逻队发现了。尸体被运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阿尔阿丹医院。
在秘密警察局一名双眼怒视的上校监督下,法医病理学家作了尸体解剖。他看到了尸体上的枪眼——在烧成碳质的肉体上留下了小孔。他有家室,也有自己的女儿。他知道那个惨遭强奸的年轻女护士。
结束尸检后,他把白布盖在了第三具尸身上,开始摘下手套。
“恐怕他们撞车起火,死于窒息,”他说,“愿真主仁慈。”
秘密警察咕哝了一声离开了。
与志愿小组的第三次会面时,贝都驾车把他们载到了沙漠里,这是科威特市以西、贾赫拉南边的一个僻静的地方。五位年轻人像参加野餐那样坐在沙地上,注视着他们的老师从一只帆布背包里把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放到一块驼毯上。他开始逐一介绍。
“塑胶炸药。操作简便,性能稳定。”
他把一块像黏土一样的物质挤到手中。其中有一个小伙子,他的父亲是开烟杂店的,已经按要求带来了一些空的香烟盒子。
“这是定时笔,”贝都说,“是由雷管和定时器组成的。当你们扭动上面这个蝶形螺母时,里面的酸液瓶被打破,酸液开始腐蚀铜板。这个过程需六十秒钟。此后,水银的反应将引爆炸药。看着。”
他已经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拿起一块香烟盒大小的塑胶高爆炸药,放进烟盒里,又把雷管插入了炸药中间。
“现在,这样转动蝶形螺母后,你们要做的事情是盖上盒盖,在盒子外面扎上一条牛皮筋……这样……就把它封住了。要到最后时刻才做这一步。”
他把盒子放在他们围坐的圈子中央。
“然而,六十秒钟要比你们想象的长得多。你们有时间走近伊军卡车、掩体、装甲车,等等,放好盒子,然后走开。要走,不要跑。跑会立即引起他人警觉。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转过街角。继续行走,不要奔跑,即使在你们听到爆炸声之后也不要跑。”
他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