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西蒙,”巴伯说,“这只不过是耶利哥在报告他声称在今天上午——对不起,是昨天上午——从萨达姆那里听说的消息。萨达姆很有可能在撒谎。让我们正视这一点,他说谎如同呼吸一般正常。”
不论说谎与否,这可不是利雅得可以处理的情报。秘情局和中情局的当地情报站会把耶利哥提供的战术和战略军事情报提供给将军们,但政治情报只能送交伦敦和华盛顿。巴伯看了一眼手表:华盛顿是晚上七点钟。
“现在是他们喝鸡尾酒的时间了。”他说,“但愿他们多加点烈性酒,伙计们。我立即把这一情况向兰利报告。”
“伦敦应该是喝可可和吃饼干的时候。”巴克斯曼说,“我向世纪大厦汇报,让他们去把情况理清楚。”
巴伯离开了,把那份电报层层加密后发给中情局副局长比尔?斯图尔特,并标之以“特急”。那意味着不管收件人在哪里,译码员必须找到他并让他马上接收。
巴克斯曼也用同样的方法去找史蒂夫?莱恩。在郊外家中睡觉的莱恩会被唤醒,离开温暖的被窝,踏进寒夜的街道赶回伦敦。
最后巴克斯曼还做了一件事。马丁还有一个仅供收报的时限,在凌晨四点。巴克斯曼等到那个时候,向巴格达发去了一份很短,但很明确的信息。电文指示马丁在接到进一步的通知之前,不要试图去接近六个死信箱的任何一个。以防万一。
约旦留学生卡里姆向爱迪丝?哈登堡小姐的求爱进展很慢但很稳健。当他们噼噼啪啪地踩着人行道上的冰雪,一起穿行在维也纳老城区的大街小巷时,她已经允许他拉着她的手同行。她甚至私下里承认牵着手感觉很愉悦。
一月的第二周,她在市立剧院买到了戏票——是卡里姆出的钱。演出的节目是格里尔帕泽的《基古斯和他的戒指》。
在他们进场前她激动地解释说,这出戏讲的是一位年老的国王和七个儿子,得到国王遗赠戒指的儿子将会继承王位。卡里姆坐在剧院里,在整个演出期间被剧情所吸引,并就剧情问了几个问题。
在幕间,爱迪丝高兴地解答了他的提问。后来,阿维?赫尔佐格向巴齐莱汇报说,看这种演出如同看着油漆干燥过程一样无聊。
“你这个人真是低级趣味,”摩萨德特工队长说,“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
“可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艺术。”阿维说。
“那就好好培养一下,小伙子。”
星期天上午,作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爱迪丝要去伏梯夫基尔克教堂做弥撒。卡里姆解释说,他是穆斯林,不能陪她一起去,但会在广场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等她。
后来当他们一起喝咖啡时,他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咖啡杯里加了一口烈酒,这使她的脸颊红了起来。他边喝咖啡边向她解释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异同——共同崇尚一位真正的上帝,创始人和先知的家系,圣书和道德准则。爱迪丝既害怕又听得入迷。她不知道,听这些是否会加害于她不朽的灵魂,但她惊异地明白,她原先的穆斯林崇拜偶像的观点是错了。
“一起吃顿晚饭吧。”三天之后卡里姆说。
“哦,好的,可你为我花费太多了。”爱迪丝说。她发觉她现在能够快乐地直视他年轻的脸和他温柔的棕色眼睛了,当然她也不断地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有十岁的年龄差距,如果想超越柏拉图式的友情是相当滑稽可笑的。
“不去饭店吃。”
“那么在哪里呀?”
“你能不能为我烧一顿呢,爱迪丝?你会不会烧菜,正宗的维也纳菜肴?”
想到这事,她脸红了。每天晚上,除非她独自一人去听音乐会,不然的话,她为自己做一份简单的快餐,并在她公寓里作为餐区的一个小凹室里用餐。然而是的,她会烧菜,已经很久了。
此外,她尽力说服自己,他已经带她去高档饭馆吃了好几顿昂贵的正餐……而且他又是一位教养良好、彬彬有礼的年轻人。这样做肯定不会有损害。
如果说耶利哥十一月十二日至十三日夜晚的报告,在伦敦和华盛顿的秘密情报界里引起了惊愕,这话是说得轻了一些。应该说是引起了慌乱。
首先,知道耶利哥存在的那一小部分人遇到了问题。“不需要知道”这个原则也许听起来有点挑剔或者过分,但这样做有一个理由。所有情报机构,都对在高度危险的环境中为他们效劳的“财产”负有责任,这份财产无论其地位如何低下,毕竟是人。耶利哥显然是一个雇佣兵,而且没有崇高的理想,这一事实算不得是一个问题。他愤世嫉俗地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政府,这一事实也没有关系。伊拉克政府是在倒行逆施,所以这是一个流氓在背弃另一伙。
问题在于,基于他的情报能在战场上挽救盟军的许多生命这个事实,耶利哥是一份高价财产,操纵他的两家情报机构都把知情人严格控制在当初的极小的圈子之内。政府的大臣、部长、政治家、公务员和军人都不知道耶利哥的存在。因此,他的产品也被伪装成是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的。情报部门为这条滚滚而来的情报源泉专门设计了一整套掩盖性的说法。
根据这套说法,军事部署的情报来源于一些从科威特逃出来的伊拉克军人,比如在中东的一个秘密情报基地里,曾对一名并不存在的伊军少校进行详细讯问。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科技情报,则是来自于一名伊拉克的科学家,这位虚构出来的科学家毕业于伦敦的帝国学院并爱上了一位英国姑娘,于是向英国人作了披露;此外,有关部门还深入访问了一九八五至一九九〇年间在伊拉克工作过的欧洲工程技术人员。
政治情报归功于各种不同的来源,有的来自从伊拉克逃出来的难民,有的来自被占科威特的秘密无线电信息,还有的来自信号情报、电子情报、监听和航空侦察。
但这次,如果不承认在巴格达高层统治集团内有一名间谍,这份伊拉克总统府召开的秘密会议上萨达姆讲话的报告该如何解释呢?
这样承认的危险性是很大的。首先,这样做会泄露秘密。泄密的事件一直在发生。内阁文件,公务备忘录,以及部门间的消息,都时常泄露出去。
就情报界来说,政治家是最糟糕的。令谍报头子们感到头疼的是,政治家会把秘密吐露给老婆、情人、理发师、司机和酒吧招待员。他们甚至在服务员上菜时谈论机密事项。
其次,在伦敦和华盛顿有许多老练的新闻记者,他们无孔不入地刺探消息,连苏格兰场和联邦调查局似乎都比他们慢一拍。面对他们,光解释耶利哥的产品而不承认有耶利哥这么个人,肯定成问题。
最后,在伦敦还有几百名伊拉克学生,有些肯定是乌贝蒂博士领导下的国外情报局间谍,随时准备汇报他们的所见所闻。
问题并不在于耶利哥会被指名道姓地暴露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暗示一下该情报来自于巴格达,那拉曼尼的反间谍网就会夜以继日地进行排查,以查清其来源。这样的话,最好的结果是耶利哥关闭渠道,从此缄口不语以保护他自己,最坏的结果是他被捕。
随着空袭进入了倒计时,美英两国的情报机关就核物理学的事项,重新联系了先前接触过的所有专家,要求他们对已给信息进行快速的重新评估。伊拉克到底是否拥有比原先认为的更大、更快的同位素分离设施?
在美国,桑迪亚、劳伦斯利弗莫和洛斯阿拉莫斯的专家们又一次参加了协商;在英国,哈韦尔和奥尔德马斯顿的专家们也同样举行了再次讨论。劳伦斯利弗莫的Z部门的专家们,由于经常监视着第三世界核扩散情况,意见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