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你疯啦?办公桌谁都可以撬开。”
“格穆利希的办公桌?没见过。”
“显然这张办公桌很大,很华丽,很古老,是一件真正的古董家具。它里面有一个暗盒,是由原先的家具工人制作出来的。暗盒设置得很隐蔽,很难找到,因此格穆利希认为它比任何保险箱都更保险。他相信盗贼也许会奔向保险箱,但决不会想到办公桌。即使盗贼去翻弄办公桌,也决不会发现那个暗盒。”
“她不知道暗盒设置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从来没见过暗盒打开。格穆利希要存取文件时总是先把办公室的门锁上。”
巴齐莱想了一会儿。
“狡猾的老狐狸。我自己的钱决不会这么托付给他。但他也许是对的。”
“我现在能从这件风流韵事中撤出来了吗?”
“不,阿维,还不能撤。如果你没搞错,那么你干得很漂亮。但还是要继续下去,继续扮演情人的角色。如果你现在消失,她会想起你最后说过的话,把两者联系起来后,她会起疑心的。与她保持接触,继续谈情说爱,但再也不要谈及银行的事情。”
巴齐莱认真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维也纳的特工队员中没人见过那只办公桌,但另外有一个人见过。
巴齐莱给特拉维夫的科比?德洛尔局长发去了一封加密电报。那位私家侦探被叫来了,还有一位画家。
私家侦探并不是万能博士,但他有一项惊人的技能:照相机般的记忆力。整整五个多小时,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让他的思绪返回到他扮演纽约律师与格穆利希先生会面时的情景。当时他的主要任务是寻找门窗上的警报器,墙上的保险箱,绷紧的警报线……总而言之,能保证办公室安全的一切装置。这些东西他已经注意到了,也已经汇报了。那张办公桌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时隔几个星期,坐在索尔国王大道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他可以闭上眼睛重现当时的情景。
他把那张办公桌的样子一根线条接一根线条地说给画家听。时不时地,私家侦探看一眼图画,做一些修正后继续描述下去。画家用细钢笔画出了这张写字台,又用水彩颜料着了色。经过五个小时,在一张精美的图画纸上,画家把沃尔夫冈?格穆利希在温克勒银行办公室里的那张写字桌准确地描绘出来了。
这张图画装进外交邮袋后,从特拉维夫寄到了以色列驻奥地利大使馆。两天之内,吉迪?巴齐莱取到了图画。
在此之前,通过核查整个欧洲的沙燕名单,摩萨德获悉在巴黎拉斯帕伊尔大道上有一位古董商沙燕,名为米歇尔?勒维先生,是欧洲大陆著名的古典家具专家。
直到二月十四日夜晚,也就是巴齐莱在维也纳收到那幅水彩画的同一天,萨达姆?侯赛因才又召开了一次部长们、将军们和情报局长们参加的会议。
热依斯一进入房间即做手势让卡蒂布汇报他的发现。
“我能说什么呢,赛义德热依斯?”秘密警察局头子举起双手然后又放下来,以此表示出他的无能为力。这是否定自己、抬高领导的一项上乘表演。
“热依斯,您与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是正确的,我们大家都错了。轰炸库拜事件确实不是偶然的。确实有一个叛徒。已经找到了。”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奉承拍马的惊讶的嗡嗡声。坐在直背软垫椅子里背对着墙壁的热衣斯微笑了,他伸出双手示意这阵没必要的掌声可以停下了。掌声是停下来了,但不是很快。
我不正确过吗?那笑容在这么说。难道我不是永远正确吗?
“你是怎么发现的,卡蒂布?”热依斯问道。
“这是好运气加上侦察工作。”卡蒂布谦虚地承认道,“至于好运气,正如我们所知,是安拉的礼物,安拉在向我们的热依斯微笑。”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赞同声。
“在贝尼纳吉的轰炸机进攻的前两天,我们在一条路边建立了一个交通检查点,是我手下的人员例行的现场检查,查找开小差的逃兵,违禁物品的动向等……车辆的牌照号码也都记录下来了。
“两天前我翻阅了记录,发现大多数车辆是本地的面包车和卡车。但其中有一辆昂贵的轿车,挂的是巴格达的牌照。车主被追查到了,是一个可以参观库拜的人。但经电话查核,确认他没去参观过该设施。那么,我感到纳闷,他为什么要在那个地区呢?”
哈桑?拉曼尼点点头。如果他没说谎,这倒是认真的侦察工作。而且不是卡蒂布通常依赖的暴力手段。
“那么他为什么要在那里?”热依斯问。
卡蒂布停顿了一下,好让他说过的话印入与会者的脑海里。
“要标记废车场在地面上的精确位置,要确定其与最近的地面标志的距离,以及准确的罗盘方位,也就是空军能找到它所需的一切资料。”
房间里大家不约而同地透出了一口气。
“但这些是后来知道的,赛义德热依斯。首先我请那人到秘密警察局来坦率地谈一谈。”
卡蒂布的思绪游离到了秘密警察局总部地下室——也就是被称为体育馆的地下室里,那番坦率的谈话。
习惯上,奥马尔?卡蒂布总是让他的部下去进行审讯,他自己宣布刑罚并监督其结果。但因为这件事相当敏感,于是他亲自完成了审讯任务,禁止所有其他人员进入隔音门。
从囚室的天花板突出来两只铁钩,相距一码,从钩上垂下来两条短链,拴在一条木头上。他抓来的嫌疑犯两只手腕被绑到木条的两端,这样吊在木条下,双臂相隔一码。因为手臂不垂直,所以张力增加了许多。
奥马尔?卡蒂布把粘着血块的藤杖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走到了那人前面。犯人受到前五十下杖击而发出的狂叫声已经停止了,正喃喃地哀求着,看样子快要死去了。卡蒂布盯着他的脸。
“你是一个笨蛋,朋友。你可以轻松地结束这种刑罚。你已经背叛了热依斯,但他却很仁慈。我所需要的就是你的供词。”
“不,我发誓……看在安拉的份上,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然后那人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痛苦的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了下来。他是软弱的,卡蒂布注意到了;不需要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