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记了下来。
“姓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问过他。”
伯恩斯默默地等了一会儿。
“我们认为,那个星期二他大老远来伦敦东部,为的是把一些花放到本地公墓的一座坟上。那是他母亲的吗?”
“不,他没有双亲。自幼就没了双亲,是个孤儿。在巴纳多孤儿院里长大。你说的肯定是他的梅姨了。她是他的监护人。”
伯恩斯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小男孩,以及一位和善的妇女努力使他重新建立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在她去世二十年后,他依然在她生日时把鲜花放到她的坟前。十八天前的这次献花,要了他的命。
“那么你是在哪里遇见这位彼得的?”
“俱乐部。”
“哪个俱乐部?”
“社会服务管理局。我们坐在一起,每星期都那样。他们给我们椅子。我有关节炎,他有条瘸腿。”
伯恩斯能想象出他们坐在社会服务管理局里,等待其他领取的人群渐渐退去。
“那么在你们坐着等待的时候,你们聊天吗?”
“是的,聊了些。”
“可你从来没问过他姓什么?”
“没有,他也从来没问过我,不是吗?”
“你去那里是领取养老金吧?他去那里干什么?”
“残疾抚恤金。他可以领取百分之三十的残疾抚恤金。”
“是那条腿。他有没有说起过腿是怎样弄残的?”
“当然说过。他当过兵。在空降兵部队。有一次夜间空降,遇上大风,把他摔向一堆岩石。降落伞拖着他在乱石堆里翻滚了半英里。当战友们找到他时,他的右腿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他失业了吗?”
诺比?克拉克不屑一顾。
“彼得?从来没有。不属于他的钱,他一分也不会拿。他是个守夜人。”
当然。孤身居住,孤身工作。没人会上报他的失踪。而且碰巧他工作的那家公司在八月份放假歇业了。讨厌的八月份。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报纸。他的死讯刊登在了《标准晚报》上。”
“那是九天之前登载出来的。你为什么等了那么久?”
“八月份。八月份我总是要去怀特岛的女儿家住上两个星期。昨晚才回来。真高兴回到城里,海上的大风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他轻轻咳了一声,又点上一支香烟。
“那你是怎么会看到九天前的一张报纸的?”
“土豆。”
“土豆?”
“马铃薯。”诺比?克拉克耐心地说。
“我知道土豆就是马铃薯,诺比。但土豆与死者有什么关系?”
作为回答,诺比?克拉克把手伸进夹克衫侧面的口袋,取出一张撕破了的旧报纸。那是九天前的《标准晚报》的第一版。
“今天上午我去一家蔬果店买土豆。回到家,打开土豆的包装,他就在厨房桌子上盯着我。”
一家老式的蔬菜水果店。用旧报纸包装土豆。从这张沾有泥土的报纸上可以看到,跛脚男子脸朝上凝视着。在背面,即第二版,就是那篇详细报道,包括“多佛尔街监狱”伯恩斯侦缉督察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