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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说话的风2(第5页)

他穿越松林往山下走,直到周围出现了阔叶树。他在那里停下来,扎下他的第一个营地。这时候是中午。他用一些细嫩的树枝和从鞍袋里取出的一段麻线,做了一个兔子陷阱。一小时后,一只野兔未起疑心,从洞穴中跑出来,被逮住了。他杀了它,剥下皮,用一盒火绒和发火石生火,然后品尝起这顿野味烧烤来。

他在森林边的营地里生活了一个星期,体力渐渐恢复。林中鲜肉丰足,他还可以在溪流里抓到鲑鱼,口渴了则有溪水喝。

到那个星期结束时,他决定走出山地去平原,昼伏夜行,回到普赖尔山。他可以在那里搭一座木屋,建一个家。然后他可以去打听夏延人去了哪里,并等待轻风获得自由。轻风会是他的女人,他对此深信不疑,因为神灵就是这么说的。

第八个晚上,他挂上马鞍离开了那片森林,披星戴月朝北行进。这是一个满月的夜晚,大地沐浴在一片淡白色的亮光之中。他走了一个晚上,白天则在一条干涸的溪谷旁扎营,那里没人能够看见他。他没再点火,用在林中烤熟了的熏肉充饥。

第二天夜晚,他转向东面普赖尔山横卧的方向,很快就跨过了一条两头望不到边的狭长的黑色硬石地带。黎明前,他又跨过了一条,但此后就没有了。接着,他进入荒野。地面崎岖不平,很难骑行,但适宜躲藏。

在骑行的第四天早晨,他看见了一座城堡。他有一回在一个小山包上扎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过西普赖尔山脚下的那个城堡。他观察了一个小时,看看那里是否有人居住,风中会不会传来军号声,部队厨房里有没有炊烟升起。但那里什么也没有。日上三竿后,他躲进一片灌木丛的阴影中睡觉去了。

吃晚餐时,他想好了他要做的事。这里仍然是一片荒野,一个人单独行走常会遇到危险。那座城堡去年秋天还没有,显然是新建的。这么说来,军队已经扩大了对克劳人部族的土地管制。一年前,距这里最近的城堡还是东面大角河边的史密斯堡,距西北方向博兹曼小道最近的则是埃利斯堡。埃利斯堡他没法去,那里的人会认出他来。

但如果驻守在那座新城堡里的不是七团,也不是由吉本将军统帅的部队,那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来,而且,如果他报的是假名……他为罗斯巴德配上马鞍,决定在夜间悄悄侦察一下这座新城堡。

他在月光下抵达这座城堡。旗杆上没有部队军旗飘扬,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人的声响。因为安静,他的胆子也大了。他骑马到正门口,门洞上方有两个单词。他认出第一个单词是“城堡”(FORT),因为他以前见到过这个词,知道它的形状。第二个单词他没能回想起来,第一个字母是由两条竖杠和中间一条横杠组成的。在左右两扇高大的城门外边,一条铁链和一把挂锁紧紧锁住了城门。

他骑在罗斯巴德背上,绕着十二英尺高的围墙栅栏走了一圈。为什么部队建起一座城堡后又丢下不管了呢?它是否遭到过攻击,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里面的人都死了吗?但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还挂一把大铁锁?半夜时,他站到罗斯巴德背上,伸长双手搭上护墙。翻过墙头后,有一条高出地面七英尺,比护墙矮五英尺的内沿走道。他跳上走道,俯视下方。

他分辨出一些军官和士兵的营地,马厩和厨房,还有军械库、水桶、储物仓库和铁匠铺。一切应有尽有,却是个被遗弃的空城。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里面的楼梯,手里端着步枪开始探查。没错,这是一座新城堡。这可以从榫头和大梁上的新鲜锯痕看出来。驻地司令官的办公室上着锁,但其他地方都敞开着。那里有两间平屋,一间给士兵住,另一间是给旅人的。他没能找到茅坑,这倒是很奇怪。在远离主门、贴着后墙的地方有一座小教堂,旁边的主墙上有一扇门,一条木杠从里边把门拴住了。

他卸去木杠到外面沿着护墙走过去,把罗斯巴德牵了进来。然后他重新用木杠封住门。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孤身守住这座城堡。如果一批印第安人来进攻,战士们能与他一样轻易地翻墙而入。但在他查明高麋的部族去了什么地方以前,可以把这城堡当作临时基地。

他在铁匠铺子里找到一罐润滑油,把步枪擦拭到金属和木柄都重又闪闪发亮。储物仓库里有猎人使用的捕兽器和毯子。他把毯子拿到供旅客使用的木屋,在角落里的床铺上铺好。现在他唯一缺乏的是食物。不过,他最后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一罐糖果,于是就当作晚餐吃掉了。

第一个星期似乎过得很快。每天上午,他骑马出去捕兽打猎,下午,他把那些捕获的动物皮晾干,以便将来出售。他有了所需的新鲜肉类,而且他知道,荒野里有几种植物的叶子拿来熬汤营养很好。

他在储存库里找到一块肥皂,就在附近的溪流里洗了个澡。那里的溪水虽然很冷,但洗过以后精神大振。溪边还有罗斯巴德可以吃的鲜嫩青草。他在厨房里找到了碗和锡盘。他搬来干燥的越冬柴禾,忙着生火烧水、刮胡子。在他从唐纳森的木屋里拿来的物品中,有一把锋利的旧剃刀,他一直把它保存在一只细长的钢盒子里。有了热水和肥皂,他对于剃须变得那么容易大感惊讶。在荒原里或与部队一起行军时,他曾经不得不在没有肥皂的情况下用冷水刮胡子。

春天已转为初夏,但仍然没人来。他开始纳闷,他该到哪里去问夏延人去了哪里,他们又把轻风带到哪里去了呢。只有等打听清楚之后,他才能去找她。但他不敢骑马去东面的史密斯堡和西北面的埃利斯堡,在那里,他肯定会被认出来。如果他获悉部队仍要绞死他,他将使用唐纳森这个名字,并希望能由此不知不觉蒙混过去。

他在这座城堡生活了一个月之后,有客人来了,但他当时刚好去山里捕猎了。客人共有八个,是坐两辆长长的铁管车来的。车下滚动着几只黑乎乎的轱辘,但不是用马拉的,轱辘的中间是银色的。

八个人中,其中一个是向导,其余七个是他的客人。那导游是博兹曼蒙大拿大学西部历史系主任约翰?英格尔斯教授。他最重要的客人是一位资历尚浅的州参议员,是大老远从华盛顿赶来的。还有三位是来自蒙大拿州首府海伦娜的议会议员和三位教育部的官员。英格尔斯教授打开城门挂锁,让这群人走进去。他们好奇而又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

“参议员、先生们,欢迎你们来赫里蒂奇堡。”教授说完,绽露出欢快的笑容。他是一位说话幽默的人,热爱自己据以为生的专业。他研究古老的西部和西部历史中的具体细节,工作是他毕生的爱好。他对旧时蒙大拿、平原上的战争,以及曾在这里交战和狩猎的土著美洲人有着惊人的了解。赫里蒂奇堡是他精心照看了十年并在委员会会议上吹嘘了无数次的一个梦想。这一天,是十年来最关键的一个日子。

在带领团队参观周围的木屋和设施时,他解释说,这个项目是他向蒙大拿历史学会和文化基金会申请之后才立项的,项目资金来自基金会内部闲置的煤炭税费,经他多次说服后才得以落实。

他告诉他们,设计时做到了尽善尽美,使用的是当地森林出产的木材,而且,因为他追求完美,甚至钉子也是原来用的那种,铁螺丝是禁止使用的。

他的热情感染了客人们。他告诉他们:“我希望,赫里蒂奇堡不但为蒙大拿,而且将为周边各州的儿童和年轻人,提供一个具有深远意义的教育基地。预订旅游大客车的团队中,已经有来自怀俄明州和南达科他州的游客了。

“在克劳人保留地的边缘,我们在墙外有二十英亩的围场可供马匹使用,而且,我们会及时备妥干草来喂养它们。专家们会用当时所使用的那种长柄大镰刀割草。游客们将会看到一百年之前的边疆居民的生活方式。我向你们保证,这在整个美国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错,我很喜欢。”参议员说,“那么,你准备如何配备人员呢?”

“这真是至高荣耀,参议员。这儿不是博物馆,而是一座功能齐全、可以投入使用的一八七○年代模样的城堡。该项基金可以雇用六十名人员,在正好包含了国定节假日和学校假期的整个夏季工作。员工主要是年轻人,从蒙大拿州各大城市的戏剧学校里抽调过来。学生们热情高涨,他们将会完成一项极有价值的任务,也会对这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们另有六十名志愿者。我自己担任骑兵二团的英格尔斯少校,统帅这个据点。我手下有一名中士、一名下士和八名骑兵,都是些会骑马的学生。马匹是由一些友好的农场主出借的。

“此外,还会有一些年轻妇女扮作炊事员和洗衣工。服装式样与那时候的一模一样。其他学戏剧的学生将扮演来自山区的捕兽者、来自于平原的侦察兵,以及要西行跨越洛基山脉的移民。

“一位真正的铁匠已经同意加入我们,所以游客们能看到钉马掌。我会主持小教堂里的仪式,我们会唱响那时候的赞美诗。当然,姑娘们会有她们自己的寝室,还会有一位小组监护人,那是我们系里的助教——夏洛特?贝文女士。战士们会拥有一座宿舍,平民们另有一座。我向你们保证,所有的细节都已经考虑到了。”

“肯定还有些现代年轻人离不开的设施。关于个人卫生、新鲜水果和蔬菜是怎么安排的?”来自海伦娜的一位议员说。

“完全正确,”教授露出微笑,“实际上有三处技术处理。兵营里不能有荷枪实弹的火器。所有手枪和步枪都是复制品,除了少数几支能在监管之下放空枪的武器。

他们走到旅客宿舍的门边。一位官员朝里面窥视。

“好像已经有人抢先住进来了。”他说道。他们全都盯着角落里那张铺着毯子的行军床看,之后还发现了其他痕迹:马厩里的马粪,火堆里的炭。参议员哈哈大笑起来。

“你的一些游客似乎等不及了,”他说,“也许已经有一位真正的边防战士住在这里了呢。”

听到这话,他们全都笑了起来。

“说真的,教授,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工作。我保证,我们都赞同。向你表示祝贺。这里是我们蒙大拿州的一张名片。”

他们随即离开了。教授转身锁上正门,心里还在纳闷,不知道那张床铺和马粪是怎么回事。三辆车沿着土路驶向一条狭长的黑石带,即三一○号高速公路,然后朝北方的比灵斯和机场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以后,本?克雷格从设陷阱的地方回来了。外人进来过的第一条线索,是小教堂旁边主墙上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插上了木杠。他记得他曾经把门关上并插入木楔。不管插木杠的人是谁,要么已从大门离去,要么仍滞留在城堡里。

他检查了那两扇高大的主门,但它们仍上着锁。外面的一些奇怪痕迹是他所不明白的,那似乎是马车轮子留下的,但更宽,还有锯齿形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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