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调查局?”
“又错了。在意大利,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梵蒂冈。”
桑德拉依然困惑不解,但她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无知:“为什么天主教需要犯罪档案数据库?”
夏贝尔示意她坐下:“天主教是唯一施行告解圣事的宗教。信徒在神父面前诉说自己所犯下的罪,进而得到宽恕。不过,有时候罪孽重大,光凭神父也无法给予赦免,这就是所谓的弥天大罪。”
“比方说,谋杀案。”
“没错。神父会把这类案件的告解内容抄录下来,送交上级。他们是一群位阶更高的神父,位居罗马,由他们做出宣判。”
桑德拉吓了一大跳:“审理人类罪行的法院。”
“灵魂法庭。”
光听这个名称就足以显现其重要性,桑德拉心想,不知道那里蕴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也难怪戴维查案的干劲十足。
“这个制度建立于十二世纪,”夏贝尔继续解释,“以圣赦法院之名成立,一开始的规模并不大。在那个时代有许多朝圣者涌入罗马,不只是为了参观大教堂,也为了让自己的罪行得到赦免。”
“赎罪券的年代。”
“没错,教皇可行特许与赦免权,但这工作实在太过繁重,所以他开始请几位红衣主教代理其职,他们就此成立了圣赦神父团。”
“那和今天的事又有什么关联……”
“一开始的时候,只要法庭宣布审判结果,告解文件就会立刻烧毁。不过,经过几年之后,圣赦神父团的成员们决定建立秘密档案……自此之后,他们的任务从未中止。”
“近千年来,”夏贝尔滔滔不绝,“那里保存了人类最丑恶的罪行,甚至还包括了从来不曾曝光的案件。你要知道,告解是忏罪者的自愿供词,换言之,一定都是实话实说,所以圣赦法院不只是刑案数据库而已。全世界的警察单位都有数据库,不稀奇。”
“所以呢?”
夏贝尔的绿色眼眸发亮:“这是全世界数据最新、最完整的邪魔档案库。”
桑德拉面露疑色:“你是说与魔鬼有关?这些神父是做什么的?驱魔吗?”
“不,你搞错了,”他赶忙纠正她,“圣赦神父对此不感兴趣,他们采用科学手法办案,比较像罪犯侧写者,拜档案之赐,他们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后来,除了告解内容,他们也开始收集所有犯罪案件的细节资料,研读、分析、试图解密,与现代犯罪学家的侦查手法毫无二致。”
“甚至破案?”
“有时候,确实如此。”
“而警方居然一无所知……”
“他们的保密功夫炉火纯青,毕竟已经积累了数百年的经验。”
桑德拉拿起餐盘上的咖啡壶,为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他们是怎么运作的?”
“只要找出谜底,他们会以匿名方式通知当局,但有时候也会自行出手干预。”
夏贝尔打开墙角的手提箱翻找东西,桑德拉想起戴维日志里的地址,都是截听警用频道所抄下来的信息,想必是为了找寻在犯罪现场出现的神父。
“找到了,”夏贝尔的手里拿着一份档案,“马蒂奥·吉内斯特拉,都灵的小男孩失踪案,他妈妈以为是被前夫带走了,因为这个爸爸对于法官判给他的亲权比重并不满意。警察花了好一阵子才追查到他的下落,但是他否认自己绑架了儿子。”
“所以到底是谁犯的案?”
“警方继续调查,这小男孩却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他被一群出身于良好家庭的学长绑架,他们把他关在空屋里,准备杀人灭口,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或取乐。小男孩说,有人闯入那间屋子,把他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