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小明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请问是王小明同学吗?我是张小凡的妈妈,我姓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见一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您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绵绵的,客气得过了头,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弧度,像怕碰碎了什么。
王小明约在校门口那家咖啡馆。位置偏,人少,安静。
周女士比他先到。
她站起来迎他的时候,王小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了一瞬。
四十出头的女人,按理说该有些松垮了,但她没有。
一条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不算夸张,偏偏她底子太好,胸前饱满得把布料撑出圆润的弧度,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目光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腰倒是细,掐得出轮廓,往下臀部却圆得过分,裙摆绷在上面,走路的时候轻轻颤一下,像熟透了的果子挂在枝头,饱满、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肉感。
她化了淡妆,唇色红润,眼尾带着一丝倦意,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耷下去,不像在笑,倒像在忍什么。
一头雅青黑色的中短发披在肩上,发质好,颜色衬得她皮肤白。
这个细节让王小明多看了一眼——这年头还挑这种冷门发色的中年女人,不多见,要么是讲究,要么是骨子里有股不安分。
脖子上戴着一圈宝石项圈,不大,但款式精致,紧紧贴着颈窝,倒像是——
像是被人扣上去的。
她见王小明进来,立刻迎上两步,微微弯腰,姿态放得很低,低得有些刻意。
“王同学,您好……真是麻烦您了。”
那个“您”字用得格外恭敬,对着一个比她儿子还小的男生,这份恭敬里就带了讨好的味道。
王小明坐下,没寒暄:“说吧。”
周女士也坐下来。
坐的时候动作快了些,胸前跟着晃了一下,她自己似乎没察觉,或者是习惯了。
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握着,指尖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笑还维持着,声音又轻又软,像棉花裹着的刀片:
“我儿子的事……想跟您商量商量。他年纪小,不懂事,做了糊涂事,但他没有坏心,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的,往他面前一推。
那动作熟练得很,手腕一翻,信封就到了桌中间,眼皮一垂,目光就落到桌面上,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王小明没碰那信封,只是看着她。
周女士等了几秒,没等到他伸手,咬了一下下唇。
那张红润丰腴的嘴被牙齿碾过,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又慢慢泛回红色。
她低下头,胸口随着一次深呼吸起伏了一轮,声音压得更低,更软,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他不对。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爸走得早,就剩我们娘儿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这些年,他要什么我给什么,惯坏了,是我的错……”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总往别处飘,不太敢跟人对视,偶尔对上了,又赶紧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那种顺从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长年累月被什么东西压着、揉着、捏着,压成了现在这个形状——表面柔顺,内里绷得死紧。
王小明看着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对劲。外头包装得光鲜性感,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被驯服过的气息,像一匹被勒坏了嘴的马,早就忘了怎么尥蹶子了。
他把信封推回去,声音平平的,没什么温度:
“钱我不收。让你儿子自己去派出所,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清楚。该怎么处理,让法律说了算。出来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让我看见他。”
周女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刷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没掉下来。她慢慢把信封收回包里,手指抖得有些剧烈。
她站起来,拎着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又急又碎,像受了惊的马蹄。
那条黑裙子包不住她的身段,臀部每走一步就颤一下,圆滚滚的弧线在裙摆底下左右摇摆,既招摇又狼狈,像一个人拼命想体面地逃跑,身体却不争气地出卖了所有慌张。
她在门口差点撞上端盘子的服务员,侧身一让,肩膀还是蹭了一下,也没道歉,低着头就往外钻,高跟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稳住了,继续走,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