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气魄!
一个一品的修士,竟然要去质问执掌一府之地的仙门世家?
这话说出去,恐怕要被天下修士笑掉大牙。
可不知为何,从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却让她觉得,理当如此。
“小哥倒是好气魄!”武生由衷地讚嘆道,“只是,以小哥如今的实力,怕是……有些早了。”
倒不是她看不起关山,而是事实。
长春府是小玄天门的地盘,高手如云,强者林立。
关山这点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关山闻言,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碗,看著武生,反问道:“那依姑娘之见,我该如何?”
“难道要我等到修成正果,飞升成仙之后,再回来向他们质问吗?”
“那需要多少年月?百年?还是千年?”
“到那时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我等不了!”
“那些我替之发问之人,更等不了!”
“我这一路行来,见过万福县被献祭的孩童,见过被逼到麻木的百姓。今日,又见了这宝土县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股气,一直憋在这里。若是不吐,我怕慢了我的刀,蒙了我的道心,就连自己想要问什么,都要忘了。”
“所以,不如趁著我这礼部密探的身份还算能用,趁著我胸中这股意气还未消散……”
“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把想问的话,都问了。”
“哪怕……只问一句,也是好的。”
一番话,说得是酣畅淋漓,盪气迴肠。
武生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双目如炬、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他的话语点燃。
仙道无情,修士多为自身计。
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自己不信,所以才会来到长春府。
可她发现,无论哪里,如自己一般的人,都实在太少。
但眼前这个人,却走上了一条,比自己更难走的路。
“天下间,似你这般的人物,是越来越少了。”良久,武生才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嘆。
她看著关山,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惜,此处无酒。不然,能在这穷乡僻壤,结识小哥这般人物,定要与你痛饮一杯!”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著关山遥遥一敬。
“可惜此处无酒,不然,能在这穷乡僻壤,结识小哥这般人物,定要与你痛饮一杯!”
关山也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这个叫武生的女子,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內心却是一团烈火,豪迈之气,不输男儿。
而且能一眼看破他的手段,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修士。
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