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活着的山河、流动的江水、飘浮的云雾、摇曳的草木,全部在一瞬间向内坍缩。
天幕消失了,光芒收束了,山河归入了画卷。
天空中只剩下一卷画轴。
“这……算是已经画完了吗?”
众人屏气凝神。
画轴的外表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朴素。
暗黄色的卷轴纸,深褐色的轴头,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
就像是从某个旧书摊上随手捡来的一样。
但它悬在空中,周围的空间还在微微扭曲。
曲陌伸手接住了它。
他用那只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托着这卷画轴,从高空中一步步走下来。
走到杨顾初面前。
曲陌停住。
他比杨顾初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杨顾初的眼睛。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眶深陷。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杨顾初微微皱眉。
曲陌的步伐非常飘忽。
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近乎有些站不稳。
杨顾初是真的没有想过,曲陌画一幅画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还真就疯狂地用自己的血,消耗的还是自己的生命本源。
只是为了一个赌约罢了。
他的笑意很奇怪。
不是客套,不是礼节。
而是一个创作者将自己最珍贵的作品交付出去时,那种坦然,那种释然,那种近乎神圣的满足。
他抬起双手。
将那卷画轴平平地捧在掌心上,送到了杨顾初面前。
“我答应你的,万里江山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但他的咬字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执拗与认真。
“以血为墨,以魂为引,以天地法则为骨,以山河大势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