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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尽谢,万物归寂。
凉太看着盆中零落的花瓣,心口也跟着轻轻一空。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平淡无波,落在落花之上,没有半分波澜。那是一种极致的沉静,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亦是不动声色的碾压。
他的脊背却忽然微僵,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住。空气里的风仿佛一瞬间凝固,又骤然变冷。
他感受到了室内的勇气。
他忽然有了尊敬的表情,强者是敬重勇气的。
没有喧哗,没有对峙的怒声,甚至连空气都沉沉滞滞,压得人呼吸微窒。
狭小的方寸之地,看起来平凡、孱弱、毫无震慑人心的力量。外人路过,只会觉得这只是一间普通至极的老宅,藏不住锋芒,容不下风骨。
可他伫立在门口,眼底惯有的淡漠冷冽缓缓褪去。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方空间里,无形却滚烫的东西,就是勇气。
这勇气藏在寂静的沉默里,藏在明知前路晦暗、依旧不肯屈膝退让的骨血里。
微弱,却坚韧,渺小,却滚烫,充斥着整间屋子,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匹夫之勇易得,绝境之勇难得,身处弱势却顶天立地的勇气,更是世间最珍贵的。
下一秒,他脸上漫开了全然不同的神色。
淡漠褪去,冷锋收敛,方才的审视与漠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恳切、发自肺腑的尊敬。
强者永远由衷敬重纯粹的勇气。
他们踏过风霜、历经杀伐,深知坚守的重量,更懂得一份不屈的勇气,远比滔天威势更有力量。
他静静地望着老宅,神色肃穆。
他已没有胜算。
他怔了怔,叹了一口气,忽然转身,施施然地、慢慢地从来路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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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是的。”
施姑娘忽然软了下来,扑在他的肩上。
陈算光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施姑娘说:“是不是凉太?”
“是的。”
“他还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