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亲手释放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听话的棋子。
而是一个,会把整个棋盘都掀翻的怪物。
纽约的夜被霓虹灯照亮。
这里是皇后区的后巷,距离曼哈顿也就隔了一条河,但这边的味道更真实——垃圾发酵的酸腐味,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沼气味。
彼得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兜里,低著头走路。
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纳米战衣现在处於偽装模式,看起来就是一件地摊上隨处可见的红色卫衣,甚至布料都有些起球,袖口还有些磨损。
但贴著皮肤的那一面,纳米机器人正在有节奏地律动,调节著他的体温,时刻监控著周围五十米內的震动。
他刚从电视直播的现场溜出来。
那个单手举起坦克的画面现在估计还在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彼得踢开路边的一个易拉罐。
空罐子在水泥地上滚出老远,撞在一堆黑色垃圾袋上,发出哐啷一声。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些观眾的脸。
前一秒还在骂他是小白脸,让他滚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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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坦克被举过头顶,那些人的表情就变了。
那种狂热,那种要把声带喊断的崇拜。
真廉价。
他们的信仰比这一地的湿报纸还薄,谁强,他们就跪舔谁。
沃特公司把这种廉价的崇拜打包出售,变成了股价和流量。
彼得觉得噁心。
他寧愿面对真正的罪犯,也不想再看那些为了几十美元出场费就在台下假装高潮的群演。
街角的阴影里,停著一辆黑色的福特麵包车。
车漆剥落了不少,露出生锈的铁皮,轮胎上全是乾涸的泥点子。
这车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专门用来绑架或者运送非法死猪肉的黑车。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几台监视器屏幕发出的冷光。
布彻尔坐在驾驶座后面,嘴里叼著一根快烧到烟屁股的雪茄。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浓密的毛髮。
屏幕上,彼得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被红外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布彻尔眯著眼,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熏得他那双本来就浑浊的眼睛更加阴鷙。
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在草丛里趴了三天三夜,终於等到兔子出洞的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