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房卿九,那就更不会在意了。再说她看得出来,容公子的心性也是个不拘泥世俗的人,纵使有一日,房卿九名声尽毁,相信他也不会介意。这一点,在慧觉寺的那晚就已得到了验证。房卿九见两人站在街道上推来推去的,催促道:“你们再不上来的话,我就丢下你们,自己去琴铺了。”说罢,直接很任性的落下帘子。房如甯:“……”林知媱:“……”最终,两人还是一同上了马车。三人坐在马车里,林知媱跟房如甯你看我,我看你。唯独房卿九谁也不看,两眼一闭,抱着桂圆浅眠。林知媱觉得房卿九似乎很累,想到上次两人来酒楼她也是累的睡了一觉,挨着房如甯小声问:“阿九妹妹怎么了?”如此状态,像是大晚上跑出去干了好事一般。房如甯一笑:“我们刚从慧觉寺回来,还有点不习惯,可能因为这样,阿九没能休息好。”林知媱听完,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房如甯坐在马车里,还是担心林知媱会因为街道上的事被算计,忍不住出声问道:“林小姐,你为何对兄长情有独钟?”坐在车内的皆是女子,闲聊女儿家的心事倒也无伤大雅。林知媱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对她们尤其信任,当即作答:“我知晓,你们肯定觉得房公子冷冷的,整日里一肚子阴谋算计。但是实际上,房公子是好人,他几年前曾经救过我一命。”“……”房如甯敷衍的牵动了一下嘴角。竟然会有人觉得房至禹是好人。她的兄长,从小与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她难道还会看的没有林知媱明白?不过房至禹曾经救过林知媱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听说。但她想的却是,房至禹救下林知媱,肯定是因为知道林知媱的身份,想要借着此事跟林家来往。总之啊,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心思深沉的无法捉摸。房卿九却不怀疑林知媱的话。房至禹那人,典型的就是自己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宝才是人,而其他的人,就是按照利用价值来排行的物件儿。这一点,莫名的跟小容渊相似。她睁开眼,眼底滑过懊恼,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容渊了啊?阿九说了,不准我跟着疏风守候在院门外,听着属下的禀报,看了一眼房内正静心练字的容渊,得知了房卿九一行人的去向后,他挥手示意人退下。从慧觉寺回来,公子跟房小姐就怪怪的。看这架势,不像要相爱相杀,更像是在冷战。他敲了敲门:“公子。”容渊手中的动作一顿,宣纸上还未完成的字多了一点墨汁。墨汁晕散,在齐整的字中格外不顺眼。他的眉眼微蹙,很快又松展开,换掉面前毁了的宣纸,重新展开一张,提笔重新抄写旁边展开的诗经。“进来。”疏风得到允许,迈步进入:“公子,房小姐去了琴铺。”容渊眉梢微扬,深邃的眼眸之中划过一丝诧异:“琴铺?”据他所知,阿九不像是喜欢弹琴之人。就算是前世,他们日日待在一处,她最多的就是陪他玩会游戏,或者说会儿话,亦或者就窝在房内批阅奏折。再说她的性子,怕不适合弹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她在弹琴,教导她学琴的孔文玄却不断压制住满身的怒意,忍住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嫣红的薄唇,缓缓上扬,勾出蛊惑人心的弧度。疏风见状,却是笑了。他并不清楚公子跟房小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公子这两天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连他们跟随在公子身边多年的属下都噤若寒蝉,仿若置身冰窖。眼下公子笑了,他们这些属下也能够跟着享受一下正常的氛围。容渊写完一个字,看了眼,对其力道与笔画间的洒脱飘逸极为满意。他手执狼毫,墨汁沾湿鼻尖,并未抬头,垂着眉眼,心无旁骛的继续练字:“她怎么会去琴铺?”她不让他跟着,他自然听话。但是他可以不跟着,疏风却能了解她的去向。“是孔先生的吩咐,房小姐今日陪房二小姐一道去学琴。而孔先生素来严厉,不喜教琴之时身边有人懒散,所以便让房小姐一起学琴。”“……”本以为禀报完,公子会收拾一番出去,没料到他却纹丝不动,仿若一点也不在意房小姐的模样。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疏风自认跟在公子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公子对谁如此上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