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茜双手捧着茶杯,手指哆哆嗦嗦的。天啦。衫宝还那么小,竟然一点也不惧怕死人,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啊。再看她家小姐,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慌乱,再一想她持剑杀人的凶悍模样……好吧。……她最没出息。房卿九摸着桂圆脑袋的手一顿,随即抱着桂圆往外走。兰茜回过神来,跟上房卿九,见她脚步未停,问道:“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衫宝走到房卿九的身边,冲兰茜俏皮的眨眨眼:“兰茜姐姐,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阿九当然是过去看热闹的啊!”兰茜的灵魂在瑟瑟发抖:“……”房卿九抱着桂圆赶到时,吴婆子的尸体还挂在停止上面的横木上。只见她面色吴青,双眼瞪得极大,像是死不瞑目一般,口中吐着舌头。旁边一些胆小的丫鬟吓得哭了起来。老太太听闻吴婆子的死讯,在黄氏的搀扶下赶来,待看到吴婆子的死状时,她面色一白。房如甯与茵姨娘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恐怖的死状,两人皆有些害怕。房如韵盯着吴婆子的尸体,震惊和害怕过后,则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房卿九脸上。吴婆子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房卿九知道。房添寿听闻府里出了人命,放下外面的事物,与房至禹匆匆赶了回来。房至禹看了眼吴婆子的死状,并不畏惧。他的这双手,是杀过许滇易的。“老爷……”凝芝与绿嬛哭的楚楚可怜,两人一左一右抱住房添寿的胳膊,凝芝带着哭腔道:“老爷,吴婆子的死状好可怕……”绿嬛没说话,但身体却在发抖。房添寿张开双臂,将两人揽住,温声细语道:“别怕别怕,老爷这不是回来了?再说就是一个死人而已,又能可怕到哪里?”黄氏冷冷的盯着凝芝跟绿嬛。这两小贱人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老太太的目光从吴婆子毫无生气的脸上抽回,落到房卿九雪肤花貌的脸上,眼里滑过一抹深沉。吴婆子放出去的传言,她是知晓的。因为这件事情,就是老太太授意的。她觉得从房卿九回来以后,府中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也认为房卿九的存在会挡了房如韵的道,因而想要除掉房卿九,便想办法阻止房卿九跟容渊的婚事。指望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能够让镇国公府的人前来拿回婚书。毕竟容渊再喜欢房卿九,可终究只是世子,没有继承镇国公的位置。如今的镇国公,还是容渊的父亲容经遥,堂堂的镇国公府,怎么会容许声名狼藉的女子嫁进去?然而没等盛京那边传来她想听到的好消息,吴婆子的死,就是对老太太的警告。是房卿九杀的吗?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怎的有如此毒辣的手段和心思?她杀吴婆子,是想要借此拉警告她吗?房卿九对上老太太深沉的目光,无奈至极。吴婆子的死,跟她可没一点关系啊。她昨个晚上,就在院子里睡觉,然后一觉醒来,就听说吴婆子死了。她是真心无辜。然而老太太的眼神,分明就在说她心思歹毒。这下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错,她房卿九上一世手上是沾满鲜血,杀孽太多。但重活一世,她已经收敛许多,再说她又不是变态,一天不杀人就浑身不对劲?衫宝拧眉,怎么看老太太的目光都不顺眼:“我说,这件事跟我们院里一点关系也没有,老太太,你怀疑的目光不要那么明显好不好?”老太太心思被戳破,尴尬的抽回目光。之后,她声称身体乏了,让黄氏派人处理吴婆子的身后事,再从府里支一百两银子送到吴婆子的家里,以作抚慰。一个下人死了而已,在苏州掀不起风浪,却在房府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波浪。送走吴婆子的尸体后,府中的丫鬟纷纷闭紧嘴,再也不敢说房卿九的半句闲话,甚至见到房卿九的害怕程度,比见到老太太跟房如韵等人还要害怕。房卿九摇头叹息。也罢。这些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兰茜坐在一旁绣花,一朵栩栩如生的月季便绽放在早白色的手绢上,她满意的看了看,然后又纳闷道:“小姐,你说,究竟是谁杀了吴婆子?”是谁在为他们家小姐出气呢?难不成还是好几日都没见到过踪影的姑爷?房卿九一手撑着尖细的下巴,一手从盘子里拿着一块糕点咬了口,白嫩如葱的指尖捏着剩下的糕点,清眸中闪现点点笑意:“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