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疾驰一夜,终于在破晓时分驶入青灵宗山门。林凡靠在密闭仓室内壁,透过缝隙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青灵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灵禽飞舞,一派仙家气象。可惜,这仙家气象之下,藏着多少算计,他比谁都清楚。飞舟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下。一银甲修士推开仓门看了林凡一眼。“到了,下来吧。”林凡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目光平静。那银甲修士微微皱眉。“殿下要见你”林凡这才缓缓起身,拖着伤躯走下飞舟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摔倒。银甲修士伸手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伤成这样还能活着,你的命真大。”林凡没有接话。他只是抬头看向眼前的院落。院落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青石铺地,翠竹环绕,正中一座三层小楼,飞檐斗拱,古朴雅致。小楼门口,站着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容颜清丽,气质冰冷,一身白衣如雪,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她看向林凡的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银七,这就是那个人?”她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银甲修士点头。“是。殿下要的人”白衣女子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片刻后,她眉头微皱。“伤的不轻”银甲修士苦笑。“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和悬空山的那个鬼面拼了个两败俱伤。”白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指点向林凡眉心。林凡没有躲。他知道躲不掉。那指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他的识海。就在指风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白衣女子收手。她看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顿了顿。“有意思。你这金丹期的识海好强,你是怎么办到的?”林凡看着她,淡淡道:“不知道。”白衣女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比不笑的时候更冷。“不知道?也好,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殿下要见你,跟我来。”她转身向小楼走去。林凡跟上。身后,那名银甲修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楼三层,一间雅致的静室中。林凡见到了白晏冰。此时的白晏冰,面如冠玉,眉眼温和,一身月白长袍,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正靠在窗边看书。阳光从窗外洒落,照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出尘之意。可林凡知道,这副温和的表象之下,藏着怎样的城府。“来了?”白晏冰抬起头,看向林凡,微微一笑。“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林凡没有客气,直接盘膝坐下。白晏冰看着他,目光温和,却让林凡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伤得不轻。”他开口,声音温和。“金丹碎裂,经脉破损,换作旁人,此刻早已痛不欲生。你却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能与我对视——林凡,你比我想象的要强的多”林凡淡淡道:“殿下过奖。”白晏冰笑了笑。“不是过奖,是实话。”他放下手中的古籍,看着林凡。“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救你?”林凡摇头。白晏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望向远处的云雾。“因为你有用。”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凡。林凡也看着他,没有说话。白晏冰继续道:“林凡,悬空山那鬼面地煞恨不得把你抽魂炼魄,你惹的祸不小啊”他微微一顿。“林凡,你若是愿意投靠我,悬空山的人我替你挡。”林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殿下,我一个金丹碎裂、修为几尽要废的废人,值得你如此看重?”白晏冰也笑了。“因为你的金丹,不是碎了。”他目光深邃,盯着林凡。“是化了。”林凡瞳孔微缩。白晏冰缓步走回,在林凡对面坐下。“金丹碎裂,必死无疑。可你不仅没死,识海还完好无损——这说明,你的金丹不是碎裂,而是化作了别的东西。”他盯着林凡的眼睛。“万木长生经,第二层——轮回。”“我没说错吧?”林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殿下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白晏冰笑了。“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他抬手一挥,一道隔音禁制笼罩了整个静室。“林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林凡点头。白晏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人?”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眼前这位皇子殿下,心中飞快盘算。,!白晏冰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高明。他救自己,绝不是出于善意,而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价值。投靠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可若不投靠——外面悬空山、幽魂宗的人虎视眈眈,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出青灵宗。这是一道选择题。生,还是死。林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殿下,我有一个问题。”白晏冰点头。“问。”林凡看着他,目光平静。“殿下要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身上的东西”白晏冰微微一怔,随即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他笑罢,看着林凡,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你比那些只知道磕头表忠心的蠢货强多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我实话告诉你——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林凡目光微动。白晏冰转过身,看着他。他顿了顿。“我缺的,是能办事的人。”“是敢在必死之境中,还敢拼死一搏的人。”“是能在鬼面地煞那样的老怪物手下,还能伤到他的人。”他看着林凡,目光认真。“你这样的人,比任何东西都值钱。”林凡沉默。白晏冰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林凡开口:“殿下若要我效力,我有一事相求。”白晏冰挑眉。“说。”林凡看着他,一字一顿:“他日若与悬空山对上,那鬼面的人头,归我。”白晏冰一怔,随即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赏。“就冲你这句话,我答应你。”他抬手,一枚青色令牌飞向林凡。“这是我的令牌。持此令,可在青灵宗内自由行走。你的伤,我会让人全力医治。等你伤愈,我有事要你去办。”林凡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多谢殿下。”白晏冰摆摆手。“不必谢我。你替我办事,我保你周全,公平交易。”“去吧。好好养伤。伤好了,我有事交代。”林凡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小楼,那白衣女子正在门口等着。她看了林凡一眼,淡淡道:“跟我来。”林凡跟着她,穿过院落,来到另一座独立的静室前。“这是你的住处。”白衣女子推开门。“每日会有人送丹药和灵食过来。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门外值守的人。”她顿了顿,看向林凡。“我叫白霜。这里的人,都叫我霜姐。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林凡点头。“多谢霜姐。”白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林凡走进静室,关上门。静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舒适。一张床榻,一张蒲团,一张矮几,窗外的阳光洒落,照得室内一片温暖。林凡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就在这时,他识海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凡小子,你真要替那四皇子办事?”林凡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火爷,你觉得呢?”沉默片刻,那声音重新在他识海响起“凡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精。”“这个四皇子,城府深不可测。他今日对你客气,是因为你有用。若有一日你没用了,或者威胁到他了——恐怕他下手绝不会手软。”“火爷,我知道。”“知道,你小子还答应他?”林凡笑了。“火爷,我的火太爷爷,您说,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啊?”识海中声音顿了片刻,重又响起“众伤未愈,外面强敌环伺,此刻的你只要走出这青灵宗地界,恐必死无疑。”林凡继续回应道“火爷,我急需要一个靠山。”“至少,我现在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心养伤的地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我伤好了,把《万木长生经》第二层修成了——到时候,谁是刀,谁是肉,还不一定。”识海中沉默片刻,忽然响起火爷的笑声“好小子,有你的。”“行,你就赌这一把。”林凡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丹田中,混沌金丹之上那缕青色光晕依旧在缓缓流转。微弱,却顽强。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青姐留下的意念,尝试运转那《万木长生经》第二层。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现在,已经在死地了。接下来,就看怎么生了。:()青石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