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姚一愣,抬眸见陆澭眼底晦暗不明,一时间不知如何答,斟酌半晌才道:“我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凌霄花。”
她在风淮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每个问题都再三斟酌,亦不暴露自己的喜好,喜欢也可,不喜欢也行。
陆澭又盯着她良久才抬脚走向主位,留下一句。
“那便留着吧。”
魏姚面露诧异。
这事就这么轻易揭过去了?
谢观明不是说他极为看重这些花么?就这么给了她?
不怪柳羡风偷花,亦不责她收了花,亦似乎不曾因此生疑心。
谢观明似乎是看出魏姚心有忐忑,开口道:“既然主上开了口,魏姑娘安心收着便是。”
见谢观明眼底一片坦然,魏姚便知她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这件事,在他们看来不过稀疏平常,全然没放在心上,既如此,她若多思倒显得小家子气了,遂颔首说是。
“对了,玉穹性情向来如此,日后若有冒犯,只要留条命不落残,打也好骂也罢,魏姑娘随意处置。”谢观明说罢便回了自己席位。
他的席位正对着魏姚。
魏姚望了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的凌霄花,她原本心中还在忐忑她占了谢观明的位置,若谢观明发难她该如何化解,可从头到尾她却未在谢观明脸上看到丝毫不满。
他依旧如初地对她释放善意。
狻猊王府与她想象中的似乎不大一样。
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生动,鲜活。
魏姚将凌霄花交给雪雁,坐回了席位。
雪雁大约能猜到魏姚所虑,微微倾身示意道:“姑娘,你瞧。”
魏姚抬眸望去,只见柳羡风在女眷堆里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依我看,柳公子性情如此,所以王上和谢先生才对柳公子送姑娘凌霄花一事见怪不怪。”
这要是放在风淮府里必然引起显然大波,可在这里竟似寻常。
魏姚甚觉有理,心中这才定了。
只是她仍旧疑惑,这些花是陆澭亲手制作,他为何丝毫不追究?
“那奴婢先将花放回去?”
就这么抱着这一堆花杵在这儿着实扎眼。
“好。”
雪雁抱着一堆凌霄绒花出了凌云殿,殿外寒风刺骨,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怀中的凌霄花不慎落下一朵,可她双手抱着一堆凌霄花,实在不便腾出手去捡,正踌躇间,有一只手出现在眼前,替她捡起凌霄花。
她缓缓抬头,眼神随着那只十指细长骨骼分明的手落在他的身上,白色铠甲,狐裘披风下,少年郎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宛如雪中玉。
那一瞬,雪雁好似听见了风雪落在心上的声音,酥酥麻麻,沁人心脾。
大约是见雪雁腾不出手去接,他上前半步将凌霄花稳稳插进花束中。
雪雁这才回神,怔怔道:“多谢。”
少年微颔了颔首,便折身进了凌云殿。
雪雁正要离开,突听里头传来声音。
“季小将军来了。”
雪雁脚步骤停,猛地侧首望向那道背影,大约是动作太快,额边的发丝微微飘扬,贴在了脸颊。
他是季扶蝉!
银枪小将,季扶蝉!
这回不再是风雪落在心上了,是那颗心怦怦跳着,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姑娘说的不错,季扶蝉是她心中少年英雄的模样,不,姑娘说的不全对,他完全是按照她心中少年英雄的模子长的!
季扶蝉感受到了身后灼热的视线,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袭鹅黄色裙装的姑娘抱着一堆凌霄花直勾勾望着他,眼里浮动着万千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