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黑暗,他没有瞧得清里头的人,只隐约看见是位模样极好的姑娘。
方达笑容不减,拱手道:“下官已为狻猊王备好下榻府邸,还请狻猊王随下官移驾,只是这府邸怕是容不下这么多……”
话未说完,里头就传来一道讥笑:“皇帝陛下允许本王带多少人进城?”
这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方达硬着头皮赔笑道:“回狻猊王,五十人…”
马车里迟迟不见回音。
寒风拂过,方达只觉脖子凉嗖嗖的。
要他说,如今这皇宫早晚得易主,既将这两尊大佛请了进来,还管他们带多少人呢?
何必送他们来祭天。
不知过了多久,方达膝盖都要软了,才听里头啧了声道:“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胆子怎如此小,请本王来贺生辰,竟连百人都不敢放行。”
方达心里苦成黄连。
您这话在心里说说就成了,哪是他们能听的,他这是该回话还是当没听见呢。
真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入乡随俗,皇帝陛下既有令,我们遵从便是。”一道好听的女声传来。
听到有人解围,方达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这位姑娘果然是人美心善。
“毕竟,不是谁都有主上这样胆魄。”
方达:“……”
夸早了。
“如此,本王听皇帝陛下的命便是,远安,点五十人随本王进城。”陆澭:“其余人,原地扎营。”
方达赶紧谢恩:“多谢狻猊王体恤下官。”
这位这话听着恭敬,但语气却没有半分对陛下恭敬的意思,说是听命,倒不如说是给皇帝陛下几分颜面。
狻猊王的车驾终于是在一众官员的心惊胆颤中进了城。
方达率人恭敬跟在后头。
望着前方的车驾,他若有所思,也没听狻猊王娶妻了啊,那车驾的姑娘…
似想起什么,方达眼神一震,那位姑娘该不是姓魏吧!
如今谁人不知,渝城魏姑娘跟随风淮王五年,年前,风淮王在万千将士跟前,满城烟花下求娶魏姑娘,更以老王妃留给儿媳的玉镯相赠,原本这是一段佳话,可谁曾想突然冒出来个裴家。
风淮王与裴家联姻,魏姑娘被逼降为妾室,大怒之下叛逃,投靠了狻猊王。
狻猊王也不知是为了气风淮王还是怎地,不仅给魏姑娘大肆操办接风宴,还在接风宴上点了一夜的烟花,听说将风淮王气的不轻。
后来狻猊王还冒险亲自陪着魏姑娘前往盘碣山寻兄长尸骨,风淮王大人设伏欲带回魏姑娘不成,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谁曾想狻猊王早有防备,毫发无伤的将魏姑娘与其兄长的尸骨带回了溧阳。
加之之前狻猊王为渝城城主与夫人收尸,还有传言说是狻猊王年少时曾在魏家进学,早就对魏姑娘动了真情。
要不狻猊王怎会至今未娶妻纳妾。
这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方达分不清楚,但是!眼下这三人齐聚京都,参加陛下的生辰宴,那不就是修罗场吗?
天菩萨欸,陛下这生辰能过得安宁?
虽然本来也不会安宁。
但现在这情景无异是雪上加霜!
方达就这样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忐忑忑的将车驾送到了东城驿馆。
“狻猊王,驿馆到了,还请移驾。”
方达殷切的躬身候在马车旁,伸出手欲亲自搀扶狻猊王下车驾。
不管怎样,保住自己的小命最为紧要,只要能活着安顿好这位,叫他跪着接都成。
然车帘掀开他一抬头却对上一张冷峻的脸,虽已束发,却透着一股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