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金泽告诉他,在逍遥卫的掩护下,她背起他杀出重围回到了城中。
她赌赢了,救了他的命。
他下山时,师父说他若入乱世命数难定,那时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她破了他既定的命数。
因为她是个意外,若没有她他会死在桦树岭。
他以前从未将这谶言放在心上,可那段时日,看着她为他熬药,亲力亲为的照顾他,他头一回起了贪恋。
若是她真的破了他的命数就好了。
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对未来多些设想和念想。
他没给逍遥卫冠以自己的姓,取名逍遥,是不想希望他们被他的命数牵连,也不愿自己有牵绊。
他一生遇到的红颜无数,每一位都是止乎于礼,应了那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可能没有未来,何必在这世间多增羁绊。
直到遇见她。
初九。
他心中虽有过侥幸,但大局未定,他明白一切还是未知。
所以没到最后他还是选择将她推开。
可他没想到,她又赌上了自己的命来救他。
而这一次,她又赌赢了。
可他却输了。
所有来看过的医师都说,她已是弥留之际。
他绝望之后打来热水为她擦去血迹。
他看着那原本白嫩的肌肤已经爬上了皱纹,倾城之色也已苍老,可他还是觉得,她很好看,一如初见。
他后悔了。
他应该在救下她之后就将她送走,这样她就能安稳的活下去。
“柳公子,苏医师来了。”
柳羡风动作一滞,抬头望向苏翎霜。
苏翎霜疾步走进来便对上了柳羡风的眼神,那双向来风流不羁的眼中第一次带着祈求和无助,她听见他嗓音中极力抑制的哽咽:“救救她。”
柳羡风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那一瞬苏翎霜心中猛地划过一个念头,让她心慌不已。
她必须要救下初九。
否则
可她救不了。
初九的毒已入肺腑,神仙难救。
原本还可以维持些短暂时日,但她耗尽了内力,没了内力压制,五脏六腑被毒素疯狂侵蚀,保她十来日性命,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不忍的将事实告知柳羡风,可柳羡风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崩溃,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床榻上的人。
那些时日,所有人都觉得柳羡风如往日一样,但苏翎霜看得出,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光。
初九醒来,不愿面对柳羡风。
他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每日变着花样的哄她,每日去采来鲜花送她,初九大概意识到这是他们能相处的最后的时光了,在一日清晨,她不再逃避,接过了柳羡风的鲜花。
那十来日,在柳羡风的授意下院子里没有任何镜子,就连水缸都不再蓄水,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心意互通接纳彼此后,他们刚刚好度过了九日的时光。
“初九,你不是说想看日出吗,我寻到一处观日出的好地方,今日带你去。”
最后一日,柳羡风给自己和初九换上了初九最喜欢的红色衣裳。
初九以前说她想看柳羡风穿红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