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人流不息。
……这就是“城市”
?
难怪,难怪辛蕴要说刚刚那才是城郊。
任谁来看,也知道现在和刚刚哪个更繁华更热闹。
“欢迎各位来到煦霓。”
辛蕴笑着开口,“大家将在煦霓进行一天的旅行,都好好玩,享受假期。”
众人都震撼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他们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多的人。
哪怕是在桃源里,开晚会上表演的时候也有很多很多的人,热闹程度丝毫不输这里,但,这不一样,这有本质的不同。
在桃源里见到的人,基本都是家产富足、有余力外出游玩的人群,而这里,而这些,是这个城市最普通最寻常不过的人群。
哪怕是他们所在的“天子脚下”
、“皇城根底”
,也有乞丐,有朝不保夕的人。
可这里,无论苦乐喜悲,每个人看上去都是能够保证温饱的样子。
见了如今的场景,员工们才对当下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繁华,热闹,富足,没有饥寒苦厄,没有纷争战火。
李月姑羡慕地望着一行十来岁背着书包等车的学生,视线从她们的书包上扫过,从她们青春洋溢的脸上扫过,艳羡又落寞地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手腕上的草环手链。
她们很好……她也不差。
一样的年纪,她已经能养活娘亲和手足了。
而且现在的日子,现在的每一天,她也过得很快乐。
戚夫人坐在窗边的位置,半晌没有动作,吕雉稍有侧目,才发现对方正盯着窗外路边等待红绿灯的人群中、盯着一个穿着打扮利索明艳的都市丽人,兀自出神。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在这里,女子也可凭自身才干走出一条路,而不一定要以色侍人、事事依靠男人……不,准确地说,男人靠不住,只有自己的才干才能靠得住。”
戚夫人身体一僵,开小差被抓包般讪讪回头:“姐姐……”
吕雉挑着唇角,没理会她的尴尬,继续说道:“女子可入仕,女子可为官,女子可经商可进学,女子可以让世人因才能记住自己,而不是谁谁的女人、谁谁的美妾,谁谁的悍妻。”
“戚姬,”
她靠近了一些,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只有自己两人能听得见,嗓音轻淡,“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我给了你选择……你自己的命,是珍惜爱惜,还是弃如敝屣,你好好想想。”
戚夫人浑身一抖,慌忙垂下了眼睛:“妾明白,多谢姐姐宽仁。”
她当然明白,她心中也有杆秤,原本刘如意在上头,份量极重。
可自从来到桃源,自从来到这里,一日一日,一日一日……每一日,称的标准都在发生变化,秤杆都在倾斜。
-会下棋,姓戚的女人?谁啊。
-哦哦,戚夫人啊,刘邦的小妾呗。
-戚夫人,那个人彘!
……
每一句,每一声,每一次的调笑与叹息,每一声的喟叹与啧然,都如重锤,擂在她心头,擂在秤杆子上。
如今的这杆秤,就算再羞于承认,她自己也已然占了最大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