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空旷的臥室,冰冷单调的女佣,冰冷精致的玩偶。
这些冰冷的东西构成了南醉生生活的全部。
对於南征以及云鸞满心期盼的呼唤,南醉生感到疲惫极了。她转过头望向臥室的房门处,越过南老將军与一名陌生男人的身躯,遥遥望向长身玉立在墙壁处的那名少年——南浮生。
南浮生也同样在静静的望著她。
悄无声息的,南浮生向南醉生说了一句话。
“別怕,有我。”
虽然这句话没有声音,但是南醉生还是倚靠南浮生的口型分辨出了这句话。
南醉生冰冷淡漠的神色终於有了细微的动容。
不出片刻,家庭医生便被一群保鏢急哄哄的簇拥著『抬到了五楼的臥室內,家庭医生是一名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他一脸黑线的被保鏢们抬到五楼的臥室內后,目光在触及到静臥在床的南大小姐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女孩的肌肤本就娇嫩脆弱,更何况南醉生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被丝缎衣领深深勒出的血痕狰狞可怖极了,破裂的肌肤里渗透出丝丝缕缕猩红的血液,浅淡的铁锈腥味蔓延在整间臥室里,令家庭医生心惊胆战。
“王医生,您快来看看,醉生这丫头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会不会危机到生命?”南老將军焦急不已的一把拽过王医生,虽然动作稍显粗鲁,但是南老爷子的言辞间依旧礼貌的用了敬语。
“好的南老將军,麻烦稍等我片刻。”王医生仅仅扫了一眼,便知南醉生的伤势虽然不是很重,但也绝对不轻。
他动作麻利的打开医药箱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隨即在透明玻璃製作而成的精致量杯里倾倒了许多消毒药水,然后取出一团团的消毒球浸湿,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南醉生脖颈血痕处的边缘。
铁锈腥气在接触到消毒药水后,气味越发浓重起来。
王医生垂眸仔细打量著南大小姐的伤痕,心中疑惑不已。
这是遭受绑架还是遭受暗杀了?
若是遭受绑架,南大小姐的伤痕看起来是用什么东西深深勒出来的血痕,而且还是在脖颈上。绑架的不法分子虽然凶残狠戾,但是在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之前,通常不会对人质下如此狠手。
更何况这条血痕虽然血肉模糊了一些,但是都伤在了表皮的肌肤上,並没有对肌底的结构脉络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若是遭受暗杀,南大小姐脖颈处的伤痕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一点。像南大小姐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杀手仅需一颗子弹便可以轻而易举的了结她的性命,实在无需用如此古老的方式来对南大小姐动手。
当然,南宅內的防护工作向来做的很好,不亚於铜墙铁壁。单单是真枪实弹的保鏢,便有几百名,他们训练有序的分布在南宅的三道防线里,通过这三道防线后,还有许多防线才能通往那座象徵著权利地位的主宅。
而且南氏世族里会定时派遣直升飞机巡逻四周,及时排查周围的可疑人员,保护居住在主宅里权力者的生命安危。
除非那些杀手有著飞天遁地的本领,否则想要通过层层防守来到南大小姐所居住的主宅,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医生越想越不明白,想到最后他乾脆就不去想了,专心致志的为南大小姐清洁著伤口。
这道血痕说深不深,说浅不浅,血痕边缘处的肌肤早已破裂模糊不堪,王医生强忍住心悸,小心翼翼的用浸满了消毒药水的球擦拭著南大小姐的伤势,若是南醉生在此刻忍不住痛呼一声,王医生敢保证,南老將军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將他踹出房门。
王医生心惊胆战许久后,这才发现南大小姐的不对劲儿。
精致美丽如同人偶娃娃的南大小姐静臥在床,那双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出战战兢兢的王医生,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消毒球,试探著轻声询问道:“额……南大小姐,您要是感到疼痛的话,我再为您换一种消毒药水,虽然刺激性相比这个稍弱,但是依旧有点疼痛,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忍受?”
南醉生闻言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继续凝视著垂坠著星星的屋顶。
王医生:……
“南大小姐?”王医生扶了扶眼镜,试探著再次轻声问道。
南醉生这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接著沉默冰冷的凝视著微微摇曳的星星掛坠。
“这是……?”王医生有点懵了,隨即他抬头望向站在身侧的南老將军。
南老將军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亦或者说南老將军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想说出来罢了。
王医生是一名出色的好医生,这一点母庸质疑,否则他也不会被南老將军任职为南宅的专属家庭医生。他皱眉仔细打量著南大小姐的神情,如此冰冷淡漠的神色,当真是像极了他以前见到的那些,患上忧鬱症以及自闭症的孩子。
当然,他敢断定,南大小姐患上的病症绝对不仅仅是以上两种。
这就有些棘手了。
浸满消毒药水的球小心翼翼的擦拭完南醉生脖颈处的伤痕后,王医生皱眉打量了片刻,隨即將医药箱里他自己配製的药粉洒在南醉生脖颈处的勒痕,血肉模糊的伤痕在南醉生莹润无瑕的肌肤上实在是过於触目惊心,王医生难掩心疼的注视著南醉生,动作再次放轻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