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奖励,自然是好的:可这惩罚,就要看那些犯了错的人,能不能承受的起了。
南老將军坐在臥室內的椅子上,他凝视著静臥在床的南醉生,那狰狞可怖的血痕真是让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望向面目阴沉的南征,思虑片刻后这样说道:“这件事,就由云鸞来办吧,你一个男人若是处理军部,倒是绰绰有余,可若放在南宅里这帮人的利益心思里,你同云鸞相比还是个愣头青。”
可不就是个愣头青吗。
南征常年在军部里处理各种繁琐事务,从早到晚的交际应酬,开会出巡等数都数不清,一年到头来很多的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关於南宅里那些人之间的风向动態,他远远没有云鸞掌握的清楚明白。
“我知道了。”南征下顎轻点,隨即目光晦暗不明的凝视著南醉生脖颈上的狰狞血痕。
其实说狰狞倒也说不上,毕竟王医生处理完南醉生的伤势后缠绕了一圈纱布,怎么看都像是扭了脖子的模样,但是之前血肉模糊的伤痕可是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所以儘管伤痕被遮掩在纱布下,但是那悽惨可怖的模样依旧深深的映刻在了眾人的心底。
到底如今的南醉生还只是一名年仅八岁的孩子。
南浮生安静的坐在云鸞身侧,王医生还在尽职尽责的查看著他的手臂,顺便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势。
“南少爷,请问您还有感觉身上不舒服的地方吗?”王医生將南浮生翻来覆去的左看右看,除了明显肿胀起来的手臂,王医生再三查看也愣是没看出什么来,他抬眸望向南浮生俊美无儔的面容,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多谢医生了,除了手臂没有其他不適的地方,这些不过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南浮生轻轻摇头,眉目之间流露出矜贵优雅的神色。
“你这孩子,这怎么能算是小伤呢?今天若不是你在场,恐怕醉生就……”云鸞修眉微蹙,回忆起当时危险至极的一幕,她至今都感到心有余悸。她凝视著南浮生俊美无儔的容顏,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名孩子当真是和南醉生像极了。
同样从骨子里流露出矜贵优雅的味道。
也同样是早慧的孩子。
想到这里,云鸞美艷绝伦的容顏上浸染著哀伤的神色:“都是早慧的孩子,可你要比醉生这丫头有福气多了,从小无病无痛的,多好。”她侧目望向静臥在床的南醉生,仿若冰雪寒玉雕刻而成的容顏有著惊心动魄的美丽。
只不过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以往是鲜活的,可如今却是冰冷的,呆滯的。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我还是没能照顾好这个孩子?
云鸞的人生第一次开始產生自我怀疑。
南征见况安慰的拍了怕妻子的手,他抬眸望向矜贵优雅的南浮生,声线柔和的说道:“浮生,以后你若是閒来得空,便常来南宅里坐坐吧。”言即此处,他勾唇苦笑一下,隨即望向床上静默无言的南醉生:“当醉生选择抱住你的手臂时,我想……她在心里已经做出选择了。”
至於这个选择是什么,南浮生不用问便心知肚明。
倒是云鸞听到南征说的这样一番话后,只感觉心如刀割。
作为一名母亲,当自己的孩子面临生死危机时,却寧愿避开自己以及父亲递过去的手臂,而选择南浮生的手臂作为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时,她便已然撕心裂肺的感到在那一刻,她和南征已经失去了什么。
到底失去了什么呢?
云鸞不敢想下去,南征也不敢想下去。
他们实在是太担忧这个女儿了,自从诞下南氏世族里的嫡系长子后,云鸞和南征不知道期盼祈求了多久,这才盼到南醉生一个女儿。只是这名女儿虽然生的仙姿国色,但是却是一名早慧的孩子。
早慧的孩子大多数早夭,云鸞和南征两人不知道在南醉生幼时担惊受怕了多少次,生怕这唯一的女儿像当年那名文小少爷一样,因为过於早慧而遭到天妒,从而病痛缠身过早离世。所以他们精心细致的养护著南醉生,將她当做温室里的朵一样宠爱。
可是那名风水大师说得对,既然是早慧的孩子,又岂能是凡夫俗子?
南醉生生来便不是温室里的朵,她是聪慧睿智的一名领袖,因为她具备成为家族领袖的一切品格。
只不过南醉生的身体过於孱弱,否则南征和云鸞两人也会培养起女儿作为家族里的栋樑,奈何南醉生三天两头便会生一场病,儘管没有病痛的时候,也要倚靠喝药进补来维持身体短暂的平衡。
南征和云鸞这才没了法子,只能先行培养起嫡长子,让身为嫡长女的南醉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南宅里,只为求得她一世平安。
就像当初的文老爷子说的那样,不求早慧的孩子辉耀家族,但求能平平安安度过一世便好。
可惜他们眼中的平安,对於南醉生来说並不是真正的平安。
早慧的孩子虽然聪慧睿智,在很多人情世故上都能无师自通,举一反三,但是心思都敏感细腻的很,就像当年的文小少爷一样,仅凭別人的一个眼神,便能看透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是也能从中体会到早慧的孩子到底有多敏感聪慧。
对於当年那名文小少爷,南浮生也是略有耳闻的。
他凝眸望向床上神情冰冷淡漠的南醉生,目光仿若冷冽的泉水般缓缓滑过:“南上將言重了,南大小姐只不过是情绪不稳定而已,只要好好修养一阵,她依旧是您和云书记的女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