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鸞红著眼眶站起身,说道:“爸,您要是怪的话,就怪我吧。作为醉生的母亲,我整日里繁忙公务,居然疏忽了对女儿的照料,我不配做一名母亲,是我对不起醉生。”言即此处,云鸞落下泪来,言辞间略微哽咽。
“你,你们,你们两个简直是要活活的气死我!”南老將军盛怒之下直接拂落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檯灯,水晶碎裂了一地,留下尖锐撕碎的晶体。
南老將军盛怒至极的模样实在恐怖骇人,连带著他征战沙场的气势亦是縈绕周身,仿佛整间臥室里都笼罩著肃杀之气。保鏢们一个个犹如鵪鶉一般缩著脑袋,生怕南老將军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虽然如今的南老將军年事已高,但是身手依旧没能差到哪里去。
虽然动作迟钝了些,但是若说起动起真本事,南老將军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真功夫足以將这些保鏢们一个个的踹飞出去。
或者啪啪几个点射,先行爆了他们的头。
南老將军摔碎了一地水晶,他迈过水晶檯灯的碎片,大步来到南征与云鸞两人的面前,几乎是暴跳如雷的怒斥道:“南征,云鸞,当年醉生诞生的时候,医生便说过醉生需要安安心心的精心养护著一辈子,方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你们呢?”
他抬起手指著南征的鼻子,恨不得立刻一耳刮子呼在儿子的脸上,南氏世族的尊贵荣耀固然重要,难道子女后代的性命便不重要了吗?南老將军越想越生气,若不是云鸞在一旁苦苦拦著,他保准一耳刮子狠狠扇在南征的脸上。
“爸,是我的不对,都是我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您要打的话,就打我吧!”云鸞死死拽住南老將军高高扬起的手臂,她强忍住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声线略微沙哑的喊道。
看著儿媳强忍泪水的模样,南老將军的手臂几次要挥下来都没忍心。
南浮生的父亲见况紧忙退到门外,至於让他留下帮忙劝解……开什么玩笑!这件事摆明了是南氏世族里內部生乱,且还危及到了南大小姐的性命,他一个外人是没有资格在场看戏的。
至於他的儿子南浮生……
南浮生的父亲打量了几眼静臥在床的南大小姐,发现这名南大小姐虽然神情冷冰冰的,但是注视著南浮生的目光却是要柔和许多,再加上今天还是南浮生发现及时,这才救下了南大小姐,怎么说南浮生也应该留在这里。
思虑至此,南浮生的父亲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外,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他这副知情识趣的模样令那名保鏢首领阿健见况,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竖起一根大拇指。
如今这个情况,谁上去劝说谁倒霉。
对於祖父以及父母三人之间的爭吵,说白了应该是祖父单方面的怒骂,南醉生静臥在床没有丝毫的动容。或许外人眼里看来会觉得这名南大小姐冷心冷情,实际上南醉生只是……对南征和云鸞失望了而已。
在她最惶恐无助的时候,家里只有玩具以及那些所谓的锦衣玉食陪伴著她:在她最孤单落寞的时候,身边只有虎视眈眈的绵羊和兔子盯视著她。南氏世族里虽然辉宏华丽,古色古香,但是却充满了波云诡譎,尔虞我诈。
南醉生感到厌恶极了,也憎恨至极。
憎恨到她想亲手杀了那些虎视眈眈,处心积虑想要谋害她的人。
南浮生坐在床侧的凳子上,目光温柔的凝视著南醉生。他望进女孩那双澄澈瀲灩的墨眸里,他感受到了南醉生的失望与愤怒,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是一名十分有意思的女孩子,而且和我一样是早慧的人。
想到这一点,南浮生勾起唇角微微一下,隨即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块果,悄悄放进了南醉生的手心里。
南醉生难掩惊讶的抬眸望著她,隨即她好奇的捏了捏手心里的那枚果,发现是星星的形状。真是奇怪,眼前这名十分好看的少年,怎么会在衣兜里揣著果呢?他看起来早已经过了吃果的年龄啊。
看著南醉生疑惑纠结的神情,南浮生笑的眼角微弯,他隔著柔白的丝被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南醉生的手,然后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正襟危坐在凳子上。
南醉生悄悄握紧了手中那枚果,心中想著一会儿一定要吃到这颗星星,尝尝这枚果到底是什么味道。
反观之南老將军依旧指著南征的鼻子在怒斥,他担心误伤了云鸞,所以只好放下高高扬起的手臂:“老子说了多少遍,南氏世族里任何的事务都不许在醉生的面前提起,老子还特意吩咐过你们两个,要管理好手下的人,別混进来些杂七杂八的,在醉生面前说些阴损没边儿的话,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父亲,是我疏忽,这才让醉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儿子甘愿受罚。”南征垂下头,望向静臥在床的女儿,他看著南醉生冰冷淡漠的神情,只感觉心如刀绞。昔日里古灵精怪的女儿似乎被他和云鸞不小心弄丟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找回来。
南老將军闻言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先是重重的拍桌,隨即怒威浸容的说道:“责罚?哼!”
他犹如困兽一般在臥室內来回踱步,碎裂了满地的水晶碎片闪烁著流光溢彩的碎光:“这件事老子以后再找你们算帐,如今当务之急,是儘快肃清家宅!家宅不寧,难道还能指望著事业也能顺遂吗?你还不快赶紧滚下去!”
南老將军边说边將一把拽过南征,那架势仿佛要將自己的儿子活生生从五楼上扔下去一样。阿健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他隨时隨刻都在紧紧提防著南老將军的动作,生怕对方盛怒之下直接將南上將扔下去。
好在南老將军的理智还算清醒,他鬆开南征的手臂,强行忍住想要一耳刮子扇过去的衝动,目光望向盘旋而下铺设著红地毯的楼梯。
南征向南老將军恭恭敬敬的弯腰垂首:“儿子明白了。”话音未落,南征便滚了下去。
“祖父。”南醉生驀然开口,轻声唤道。
南老將军听到南醉生的声音,瞬间收敛了怒容,只见他紧忙走到床畔,神情语调无一不柔和:“宝贝孙女儿,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做点吃的去。想吃龙井酥还是想吃糯米糕?別看祖父一把年纪了,但是做点零食还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