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观眾席上看去,时弈目前的状態就跟条嗜血的疯狗一样没区別。
病態般的赤红色占据了时弈的整张脸庞,面目狰狞宛如恶鬼,眼睛瞪得跟濒死的人一样大,跑姿就跟被抽乾精血的活尸一般,完全扭曲变形了,纯粹就是在一个赌命的亡命狂徒。
周围尖锐的风声消失了,前方的塑胶跑道也越来越模糊,时间的概念像是失去束缚力了般,每一秒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我想起来了。。。
我和晴言的初遇。。。就是在体育场上啊。。。
我们一起跑步。。。跑完我们一起躺在草地上望著蓝天白云。。。
我们一起凝望夜空中的星星。。。我们一起说著动人的情话。。。我们一见钟情了。。。
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
她不是假的。。。她不是我的臆想。。。她是真的。。。
我去你妈的狂想症。。。我根本就没病。。。有病的是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她是真的。。。她是真的。。。
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膨胀,以至於时弈的视线略微出现了些许幻觉:他看见自己和寧晴言举办了一场环球婚礼。
他们一起在海岛边宣誓、在古堡上交换戒指、在金字塔下相拥、在梦幻的水下世界接吻、在热气球上高呼、在庄园中度蜜月、在冰雪酒店里泡温泉。。。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一会儿是种种让人留恋的美好瞬间,一会儿是乾燥赤红的塑胶跑道。
晴言她说过。。。她在终点等我。。。
我看到了。。。那双褐色的眼睛。。。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只剩一点距离了。。。就要结束了。。。
时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了,思绪就如暴虐的水龙捲般,越来越狂乱,越来越癲狂。
在最后三十米时,也不知道时弈是从身体的哪个角落中压榨出的力气,整个人就像是突破了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般,居然还能够再次发死力加速。
最后二十米。。。最后十米。。。九米。。。八米。。。七米。。。六米。。。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双温柔的褐色眼瞳上,时弈最后近乎是一个踉蹌的飞扑,越过了终点线。
“哈——”
“吼。。。吼。。。哈——”
时弈双肘撑地,以一种滑稽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肺部跟一个残破的风箱般,徒劳地呼吸著,每一刻,都在承受著能把人逼疯的窒息感。
“呕。。。啊。。。呼。。。哈。。。呕——”
时弈浑身无规律地颤抖著,不停地对地面乾呕,明明什么都没有呕出来,但时弈都感觉要把他胆汁都吐出来了一样。
全身血管仿佛都要爆裂开来,天旋地转般的感觉禁錮了大脑,整个人就像是处於一种隨时都会猝死的边缘般。
我就要死了吗。。。
可我还。。。没有把晴言找回来啊。。。
脑海里突然划过那双温柔的褐瞳,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剂强心针般,时弈原本涣散虚弱的目光瞬间就染上了兽性,变得狰狞可怖了起来。
那是我的东西。。。那是属於我的东西。。。
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
刻印在动物基因本能中的强烈求生欲掌控了大脑,时弈十指紧紧地扎入地面,死死地瞪大眼睛,拼了命地大口吸气呼气,强行让自己的思绪、心臟、大脑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维持这样的跪地姿势、全身无规律地颤抖了多久,浑身隱痛、骨头胀痛,心口绞痛、犯噁心,头部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渐渐消失,时弈的意识才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恰好在此刻,一名少女双手抱膝蹲在了时弈的面前,露出了她那双满是担忧的褐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