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哪还有什么颜面,吃的下那宴席之上的山珍海味,而她如今的身体,也更是快要到了驾鹤西去的状况了,她之所以强硬撑到现在,那正是因为,她没有颜面,也没有勇气和力量,去地下见皇家的列祖列宗们,所以,她宁愿在这世上,能够苟活一日,那便就是一日。
“呵呵……孝心?孝心这两个字用在了如今的昀儿身上,难道你就不觉得十分的可笑么?如今的天下已经变了样,大梁国已经不再是先帝还在时候的大梁国了,国土被割,瑰宝温泉也被夺,百姓们也民不聊生,呵呵,他竟然还在为哀家祝寿?想要哀家多活两年?呵呵……依哀家看呐……这全天下的百姓们,他们心里恐怕是,早就巴不得哀家早点驾鹤西去吧,呵呵……”周氏满脸的黯然神伤,然后她一边唉声叹气的说着,一边无奈的挥了挥手。
身后的贵嬷嬷会意,缓缓的将周氏扶了起来,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诶……太皇太后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百姓们知道他们有一个您这样,忧国忧民的太皇太后,人人高兴都该来不及呢,至于皇上嘛……自从他登基之后,手段的确时毒辣了很多,既然太皇太后心里还是这样心心念念的,那还不如就应了皇上,去赴了寿宴如何,也好在寿宴之上,明确的告诉皇上您的立场,您想要什么,不想眼什么,索性借用这次寿宴的机会,一次性的全部都告诉皇上,这也好过您一直安逸在这别院,整日独自一人担心这个,挂念这个的,总是逃避,不见任何人,终究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贵嬷嬷的一番话,似乎也说到了周氏的心坎儿上,周氏瞬间打起了精神,她眼前豁然开朗,语气有些激动的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好,贵嬷嬷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去乾坤宫告诉皇上一声,今年的寿宴,就依照往日那样去办,就可以了,不过,这次也可以比往年低调一些,切莫太过于奢华了,知道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派人,去乾坤宫给皇上通个信。”说着,贵嬷嬷笑了笑,紧接着欠了一下身子就出去了。
可是,殊不知今年的这场寿宴,确是再周氏的心里,充满了五味杂陈。
往年的寿宴,先帝那时还在,整个大梁国国泰民安,内有先帝还有现在已经,告老还乡的忠贞之臣,外有如今以被害死跌落悬崖的,战神拓跋尘,儿孙满堂的围绕在她的身边,其乐融融的,也正是这样,才会让她安心的举办她的寿宴,唉……只可惜了,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筹办寿宴的地方,仍旧还是曾经的那个地方,可是唯独,陪着她一同过寿的人,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些人了。
能够陪着她过寿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相继离去,少之又少,冷冷清清……
孤寡老人一个,还有什么心思再过她的寿宴,一切都变喽……
周氏满脑子浮现出的,都是曾经那美好的回忆,想着想着,出现了嘴角纹的双唇,情不自禁的向两侧勾勒了起来,虽然容颜易老,但是那抹温暖的笑容,却依旧犹在。
她转头微垂下了眼帘,望向了一直堆放在抽屉中的珍珠粉,怔怔出神了许久许久……
也不知道她的尊儿,她现在身在何处,过的怎么样了?
此刻正准备去漓城中,随同连玥一起去装修会所的栀小尊,不知是何原因,竟冷冷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阿嘁……”
“天女是否有不舒服?若是天女姑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如就将画好的图纸降低属下便可,属下一定会严格,按照天女姑娘的要求好好装修的,天女姑娘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才是。”
连玥眼神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栀小尊,呡了呡唇,好心的劝说道。
“哦,不,不用了,我没事,毕竟是我开办会所,还是要由我亲自来把关,我才能放心,连玥将军不必担心,还请稍等片刻,待皇后娘娘来了,我们再一同前去。”
栀小尊眨了眨眼,尴尬的一笑之后,呐呐的开口道。
虽是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倒该不知道暗暗思忖了多少遍,肯定又是谁再暗地里嘀咕着她。
这要是牵挂着她之人,她也便就作罢,这若是走人在不怀好意的,暗中给她穿小鞋的话,她一定会画个圈圈诅咒她。
二日之后的太皇太后周氏的寿宴,最终还是按照了往年的样子举行了。
夜里整个大梁皇宫里,四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寿福横条,许久都未曾露面的周氏款款在上座落座,下面坐着当今的太后郑语嫣,还有各宫嫔妃们,在往下便是一脸喜气之色的文武百官们,要知道自从拓跋昀登基以来,不用说是在这气派的皇宫之中了,就连整个大梁国中,就再也很少有出现过这样欢愉的气氛了,到处都是哀声哭嚎声,怨恨咆哮声,死气沉沉的,故而即便是有的再如何,看不惯如今朝廷现状的朝臣,为了缓解一下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压抑着得苦闷心情,也全都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