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薄荷也一直在观察石宴。从警惕,怀疑,好奇,步步试探。直到另一种更加隐秘的心绪滋生。
但即便如此,秦薄荷也没有卸下防备,就像石宴早早就知道他千人千面一样,他知道石宴也带着面具。
真正木讷老实的人,大多会将生活过得一团糟。石宴和自己一样,必要的场合演变出必要的性格,这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十分方便。
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于悬殊的体能差距让秦薄荷感到无力,因为挣不脱,因为跑不掉。他终于吓得泌出泪来,湿漉漉地、怨怪地看着石宴。
听不进去话的石宴目光不知移向哪里。
看到眼泪,他蹙眉,“不要哭。”
也不像是道歉,也不像是在哄,更像是命令。
“石宴……石院长!把我放……呜唔……?!”
石宴一直盯着秦薄荷的嘴唇。
不如说从开始挣的时候就在看。
比起给人清凉、冷情感觉的五官,嘴唇是秦薄荷唯一较为昳重的颜色。
粉淡,算不上薄也算不上丰,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透出口腔里更加艳的肉色。
其实他没听清秦薄荷在说什么。
一睁开眼就看见人扭头就走。因为并不愿意他走,所以抓住罢了。那点力气的挣动更是无从察觉。
这张嘴不停地开合,眼睛也红了,又急又气地说个不停。粉色缠在石宴的视线和神经上,不仅让人心烦意乱,更纠扯着、让这股莫名的心欲和腹欲,从胃里一齐挥散到四肢百骸。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啊。有一次在宿舍,白晓阳发烧了。」
「我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看。也试着摸。」
「想亲吻?不是。好像也不是亲吻的意念,而是吞食。」
「对,想吃下去。整个。」
「一边看着,一边觉得无比饥饿。」
当时听段屿解释的时候,石宴在想:白晓阳说得对。这个人确实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现在却忽然明白了这种感觉。
只有食欲,能让世界上最善于控制自己的人,将理智那根弦崩断。
石宴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动物,只知道再看下去会变得更加难看。他忍无可忍地张嘴吞食,手腕的力气放轻,秦薄荷也不再挣扎了。
或许是吓蒙,或许是现在的状况过于神奇,导致秦薄荷大脑也宕了机。
石宴早就放开了压制他的手腕。因为一只手就拖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床面——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好像下意识还是知道不要压坏了身下的人。
秦薄荷怔愣,是因为原当是铺天盖地的架势,像野兽一样地咬过来,不见血不罢休一般。
但其实不是,秦薄荷兜不住的泪珠淌下来,滑到嘴角唇边,就被温柔用力地舐卷进石宴的口中。衔吻是浓重的,但并不可怕。
这个吻只是在温和地要秦薄荷把嘴闭上。
“唔……唔呜,轻、好……”好烫。
哭粘着说要他轻点,但石宴本就没有很粗鲁。其实在这个时候,只要按着这个人的肩膀就能将他推开,秦薄荷随时可以逃走。
烦死了,真讨厌,烦死了,讨厌。
被粗暴对待后的行为,再怎么温柔无度,性质都是补偿。
可石宴不是在补偿。
他是因为盲从。因为乖巧地吃了秦薄荷不分轻重塞到嘴里的一大堆的药,也不懂拒绝。
现在因为副作用……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石宴并不清醒。
说不定明天醒来就忘了。
是补偿,所以觉得委屈。不是补偿的话那更委屈了。既然能温柔一些,为什么要那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