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悬著空匾,尚未题名。
东厢作公廨,西厢待僚属,后院还有几间耳房可供歇息。
“甚好。”江琰道,“劳烦寺卿大人费心。”
“哪里哪里。”唐綬抚须,“陛下对此署极是看重,户部拨银、吏部备员,畅通无阻。伯爷但有所需,只管开口。”
他说著,又引江琰见了寺中几位同僚:左少卿王藎,右少卿郑伯玉,主簿、录事各官。
江琰一一见过,谦逊有礼,並无年轻得志的倨傲。
唐綬看在眼里,笑意深了几分,他这才真正相信翰林院掌院周学士之前对江琰任职的评价了,心下也放鬆几分。
待眾人散去,江琰单独邀唐綬与两位少卿:
“今日初到,诸事未备。晚间诸位大人若无他事,容下官在樊楼设一薄酌,聊表谢忱。”
唐綬略一沉吟,笑道:
“伯爷盛情,老朽便叨扰了。”
两位少卿也欣然应允。
酉时,樊楼。
雅间临窗,汴河夜景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话匣渐开。
大家果不其然又问起东海战事,江琰谈及与日方议约的曲折,三人听得频频頷首。
“伯爷此番签下的条款,”唐綬放下酒盏,目光深沉。
“下官在鸿臚寺十余年,从未见过。准许我朝商民在彼国租赁土地、开设埠馆,甚至合作开掘银矿……此非寻常市舶贸易,而是另开局面了。”
江琰道:
“日本国地產金银,其银矿尤丰,然彼国工技粗疏,开採艰难。我朝有工匠、有法度,两相合作,各取其利。至於租赁土地、开设埠馆,则是为长久计——商船往来,总需落脚安货之处。且择地自营,也能立定根基。”
唐綬捋须:“伯爷深谋远虑。”
又道:“只是此等条款,前所未有。往后交涉、监管、护商、防弊……千头万绪。伯爷这新署,担子不轻。”
江琰举杯,“正因如此,才需三位大人鼎力扶持。下官年轻识浅,日后但有疏失,还望诸位不吝指教。”
这话说得诚恳。
唐綬与两位少卿对视一眼,皆含笑举杯。
一席饮至戌末方散。
江琰回到侯府时,苏晚意已安歇。
他在榻边坐了许久,才缓缓更衣。
五月廿四,吏部。
江琰刚让人去通报没多大会儿,吏部尚书陈立渊便遣了贴身小廝亲迎。
“阿琰来了。”陈立渊放下手中硃笔,含笑抬手,“坐。你父亲前日还与我念叨,说你该来吏部要人了。”
江琰行礼落座,也不绕弯子:
“世伯明鑑。陛下为新署赐名『东海通商使司,差遣为『总领东海通商交涉事务大臣,印信已领。如今衙署有了,人却一个也无,只好来求世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