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算是相识了。
夜色渐浓,锦荷堂的灯笼次第亮起。
江石送完客,正往回走,在二门处迎面遇见平安。
“平安哥。”江石停住脚步。
平安停下,“怎么?”
江石望著萧燁一家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方才世子夫人身边那个侍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平安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只余廊下几盏风灯,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过了很久,平安才道:“早在她进府时,我便有这种感觉。”
江石转头看他。
“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平安的声音很轻。
“萧世子夫人是庆阳王府的嫡女,不过听闻出生时身子不好,有大师断言她在京城活不过十五。因此及笄前是在城外庄子养大的。后来与萧世子成婚时,咱们都在即墨。按说她身边的人,咱们不该见过才是。”
两个人在廊下静立良久。
夜风拂过,带来院角晚香玉的清甜。
“或许是认错了。”江石道。
“嗯。”平安应了一声。
锦荷堂內室,苏晚意已卸了釵环,倚在床头翻那捲旧诗集。
江琰进来时,她正看到《古诗十九首》那一页。
“走了?”她抬头。
“走了。”江琰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今日累不累?”
“不累。”苏晚意顿了顿,“世子妃……不太爱说话。”
江琰道:
“她是王府嫡女,许是自幼规矩大,大约是不惯与人热络。”
“不是。”苏晚意轻轻摇头。
“我昨日其实听嫂嫂们提起过她。许是自小经歷的缘故吧,她……不知道怎么与人热络。
江琰看著她。
苏晚意將书卷放下,靠进他怀里。
“她看芷儿笑的时候,自己也笑了。那是真心的笑。她不是冷,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了,久了就解不开。”
江琰没有接话,只是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如水,锦荷堂重归寧静,只有蝉声断续,织成一片稠密的夏夜。
而回到安国公府的萧燁三口,赵氏將萧芷哄睡以后,自行去沐浴。
出来时便见萧燁已经躺在了床上,对方目光锐利的盯著她。
“你,为何这般看我?”
“我劝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如今已然嫁给了我,便安分些。”
“我没有。”
“最好是。”萧燁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赵氏无奈嘆息一声,熄了灯,在他身边背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