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太子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皇后闻讯,连夜从凤仪宫赶了过来。
她进来时,太子正站在廊下,望著產房的方向发呆。
“允承。”皇后唤他。
太子回过神,忙迎上去:
“母后,您怎么来了?”
“听闻太子妃要生了,母后来看看。”皇后走到他身边,“別急,太子妃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太子点点头,却仍是止不住地紧张。
时间一点点过去,產房里的动静时有时无。
太子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
等待的时间极其漫长,这也让他想起许多事。
想起她孕五月时,因为一道蓴菜羹掉眼泪的模样。
想起她孕七月时,夜里腿抽筋,疼得直皱眉,却不肯叫醒他,自己咬著唇忍过去,是他半夜醒来才发现。
想起她孕八月时,脚肿得穿不进绣鞋,却还笑著说“殿下看臣妾这脚,像不像一对发麵馒头”……
他也想起那些她独自承受的艰辛。
太医说,孕中腰酸背痛是常事,腿脚浮肿也是常事,夜里睡不安稳更是常事。
可她从不抱怨,偶尔被他撞见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妨事”。
他问起来,她便说:
“殿下日理万机,臣妾这点小事,怎好叨扰殿下?”
可他知道,那不是小事。
他亲眼见过她夜里疼得睡不著,却硬是忍著不翻身,怕吵醒他。
他亲耳听过她白日里偷偷嘆气,见他进来,立刻换上笑脸。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只把甜给他。
太子忽然想到母后。
当年母后怀他和皇妹时,是双生胎,那该有多辛苦?
他听嬤嬤们说过,母后怀他们时,身子比寻常孕妇重一倍,行动都困难。
可那时父皇也是太子,朝局未稳,母后身为太子妃,还要应付东宫那些妃嬪……
他突然很想问问,当年她生他和皇妹时,父皇是不是也这样,在產房外走来走去,焦灼难耐?
她那时候,是不是也像瓔琅一样,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
太子眼眶有些发热。
二月初二,午时方至。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东宫的沉寂。
稳婆抱著襁褓出来,满脸喜色,声音都发抖了: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诞下一位皇孙!母子平安!”
太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腿都有些软了。
他踉蹌著上前,接过襁褓,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