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末,19岁的马春兰嫁给李德强,婚后近4年的时间,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那个时代的人把女性不能生育视为耻辱,就连女性自己也跳不出这个牢笼。
马春兰拼命干活,家里地里全都包揽,就是为了多表现一点儿,来弥补自己没有生娃的不足。
这也是李德强一直没跟她散了的原因。
方圆十里,找不到比马春兰更能干的女人了。
可马春兰自己心里也清楚,长久下去,自己还是会被撇下。
李德强越来越不爱搭理她了,公公也明里暗里拿话刺儿她。
她想考出去,因为那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即便……
“尕姑娘考个大学有逑用哩?”
“家成哈多少年了,心还收不住?”
“你就是心思太野,才生不哈娃!”
(后续为了方便阅读,儘可能都使用普通话)
可是,既然国家政策都没说不能考,她就有资格考!
不管怎么说……
她是读过书的!
然而,偏偏此时,孩子来了……
“是个男孩,就叫李自强。”
“是个女孩,就叫李雪梅吧。”
或许是因为处於孕期,晚上的时候马春兰怎么都睡不著,细细琢磨著。
后来,直到临產前一天,马春兰还在生產队的地里挣工分。
肚子一阵绞痛,人就倒在了田埂上。
社员们用板车把她拉了回来。
老家的屋头,冬天不透风,夏天晒不进光。
马春兰就是在屋头的土炕上生下了李雪梅。
临时找来接生的毛產婆手艺潮得很,剪子在裤腿上蹭两下就敢剪脐带。
一剪子下去,想不感染都不可能。
李雪梅开始发高烧,哭声也跟个小猫似的,细细弱弱。
马春兰陪她一起熬著,娘俩差点儿都没能挺过去。
然而……
“什么?是个丫头!”
父亲李德强原本在外面急得来回走,一听“生了个丫头”,脚底下就跟钉了钉子一样,不动了。
爷爷李老汉更是烟也不抽了,直接往地上“呸”了一口黏痰,嘴里不乾不净地骂。
“天杀的赔钱货,又是个吃閒饭的!”
整个李家,除了鬼门关爬回来的马春兰,没人拿正眼瞧幼小的李雪梅。
马春兰不敢麻烦別人,拖著生產之后孱弱的身体,每隔两个小时就又是餵奶,又是降温,才堪堪將李雪梅养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