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大了,他就找个树荫蹲著,磨磨蹭蹭。
“妈,为啥爷爷不干活?”李雪梅问。
“因为你爷爷年纪大了。”
李雪梅又转头看了眼离得不远不近的李德强。
“那为啥爸也来得晚?还干一会儿,歇一会儿……”
马春兰拔草的动作顿了顿,但最后还是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爸乾的都是力气活,犁地、挑粪……他也在干。”
李雪梅不说话了。
她觉得妈说的好像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可仔细回想,妈似乎从来都不会说爸不好。
嗯,从来都是这样……虽然爸不咋说话。
娘俩就这么在地里熬著。
马春兰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她都疼得直不起腰,只能跪在地里,用手撑著地,大口喘气。
“妈……”
李雪梅看在眼里,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喊累了,学著妈妈的样子,用小手去拔那些杂草。
“嘶——”
草的边缘很锋利,手指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钻心地疼。
李雪梅学著大人之前的样子,把划伤的手指含在嘴里。
结果好像是没那么疼了?但就是肿得更高了。
她没敢跟妈说,怕妈再担心。
晚上回屋,一家四口人坐在炕上吃东西。
吃的是玉米面糊糊,里面搅合著几根蔫了吧唧的菜叶子。
李雪梅饿坏了,埋头喝得呼嚕响。
爷爷李老汉抽著旱菸,没动碗筷,只是嫌弃地看著她,眉头紧皱。
李雪梅吃得正香的时候,他突然吼了一嗓子。
“丫头家家,吃东西跟头猪似的,没个样子!”
李雪梅嚇得一哆嗦,神色也有些委屈……
马春兰没理他。
直接把李雪梅的碗拉过来,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片菜叶子挑出来给李雪梅。
“雪梅累了一天,饿了。”
李老汉的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掉了一地。
他眼睛一斜,拿手搡了搡李雪梅。
“累?一个小屁娃,在地里能干啥?”
“依我看,就是去添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