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当是有多大能耐,能飞上天呢。”
“既然这么有本事救人,咋不就在王家住下?让人家把你当菩萨供起来?”
马春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的脸色苍白中透著青灰,昨晚温度很低。
如果不是还没到最寒的月头,怕是真能冻死人。
马春兰拍了拍李雪梅,把人唤醒。
然后,她牵著女儿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
“站住!”
李老汉突然提高嗓门,吼了一声。
马春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爸,你还要干啥?”
“干啥?”李老汉把尿盆往地上一扔。
“昨晚的锅刷了吗?早饭做了吗?猪餵了吗?这一夜你在外面躲清閒,家里的活指望谁干?”
“我现在去。”马春兰低著头,声音平静。
“晚了!”
李老汉身子一横,堵在门口,像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这个家,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你当这是什么地儿?还是真把自己当菩萨了?!”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医生!马医生!”
喊话的是王二牛。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面袋子,身后跟著他老娘,也就是昨晚烧水的老婆子。
“马医生,大恩大德啊!”
王二牛把那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袋口没有扎紧,隨著落地的震动散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小米。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小米是绝对的金贵物。
它是產妇坐月子用来养身体的,也是能拿到供销社能直接换钱的硬通货。
这一袋子,少说也有五六斤。
“王家兄弟,这使不得!”
马春兰看见那一袋小米,急忙就要上前还给人家。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这礼太重了。”
“使得!使得!”王二牛的老娘抹著眼泪,声音颤巍巍的,“要不是您这双手,我家那媳妇和孙女昨晚就都没了!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的邻居,大家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看,春兰真把人救活了!”
“听去过的產婆说昨晚那是横胎位啊,真是神了!”
“这李家媳妇,看著不声不响,倒的確有些本事!”
这些议论落在李老汉的耳朵里有些扎。
在他听来,每一句对马春兰的夸讚,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那张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