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往被窝里钻,可被窝里也是冰冷的。
“把门打开放放烟!”
马春兰也被呛得睁不开眼,只好起身把门推开一条缝。
门一开,外面刺骨的寒风就卷著雪花扑了进来。
烟是散了点,但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得更低了,简直像个冰窖。
折腾了半宿。
火,始终没烧起来。
炕,也还是凉的。
里屋,隔著厚厚的门帘,传来了李老汉如雷的鼾声。
他睡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盖著新弹的棉被,梦里或许还在数著那袋没本钱得来的小米。
外屋,一片死寂。
李雪梅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她的咳嗽声停了,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妈……我……我不冷了……”
李雪梅迷迷糊糊地说著胡话,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是不是暖和起来了?”
这话一出,马春兰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1972年末到1974年中,青海地区响应號召,培训赤脚医生。
那时马春兰被村支书推荐参加了县里的培训班,认真学习了医药知识和针灸技术。
回村后,她成了“接生员”,主要负责接生,但也会处理一些其他的小病,比如感冒发烧之类的。
眼下,她知道李雪梅是什么徵兆。
这是失温症到了极点的表现!
人冻到快死的时候,神经会出现错乱,会觉得热,会出现幻觉。
再这样下去,孩子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雪梅!別睡!千万別睡!”
马春兰扑过去,用力拍著她。
手下的触感是一片冰凉,像是在摸一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石头。
马春兰慌了。
她看了一眼那堆怎么也点不著的湿秸秆,又想到不远处的里屋。
那里有热气,有乾柴,有孩子的亲爹和亲爷爷。
求他们?没用的。
如果去敲门,换来的只会是一顿辱骂和李老汉的冷眼。
马春兰一咬牙。
在这个濒临绝境的寒夜里,她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