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杨尚书,鹿长史一时没想明白个中好处,我看你们也不必着急。杨尚书所说招揽邯郸骁骑军,不过孙某一句话的事。太子殿下,我若随你举事,能保我荣华富贵,王侯世袭么?”
“啊?将军,将……”鹿清彤一听不对劲,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可她的小嘴被孙廷萧一捂,是不让她说半句话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桓连声道。
“有孙大将军支持,本宫大事必成!到时候必让将军位列三公,封王裂土!对了,到时候柔福妹妹自然还是许给将军,将军便是本宫的国戚!”
杨玄感一看,这孙某人是不听晓以大义那一套,而是更看重实际利益嘛,自然也忙跟着太子附和,说什么如此将军便是拥戴之功,自然是世代王侯啊!
孙廷萧哈哈大笑道,如此而言,孙某便做了!“不过这位状元娘子,她圣贤书读的傻了,让她跟着举大事,说什么也不肯的……”
杨玄感忙说,那便把她索拿下狱,免得坏了太子大事,孙廷萧忙摆摆手。
“哎不行不行,不可不可。”他一边把目瞪口呆的鹿清彤搂紧了让她别说话,一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出来怕人笑话,太子也先别说柔福公主的事……其实嘛……孙某一向喜爱这状元娘子,只是不便多说,今日既要起事,我也就顾不上什么圣贤之道,同朝为官了……鹿长史从不从我等举义都无所谓,但今日我便要独占美人!想必太子殿下是不会反对的吧?”
太子和杨玄感以及在场军士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各自张大了嘴巴。
“啊????”
半个时辰后。
仇士良正在大帐里坐立难安,忽然接到了太子营中传出的消息,说是太子已经想通了,接受解除卫率武装,愿意前往汴州。
因为狂奔多日,实在是困乏至极,为了避免卫率人心浮动,今晚先进洛阳休整,明日便随钦差出发。
仇士良腾地从胡床上弹起来,那张因一夜未眠而浮肿的老脸上,终于绽出了一个近乎喜极而泣的表情,双手合十向天拜了又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总算是办成了!太子殿下总算是想通了!老天保佑!圣人保佑!"
他已经在盘算回到汴州之后如何向赵佶报功,如何措辞才能显出自己这一趟洛阳之行有多艰难、多少曲折、多少功劳,一颗心飘飘然地已经飞到了半空中,至于太子要进洛阳,便不管他,起码他仇士良自己也想先睡个好觉再出发回汴州。
随着太子一行进入,洛阳城里不久又传来了动静。
先是守城的兵器库方向,有隐约的喧嚣声传出;随后是城门处,守军的动向突然变得混乱;再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洛阳城的城门轰然关闭,吊桥高悬,戒严的鼓声从城头急促地擂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太子赵桓在洛阳城内,拿下了守城将官,打开兵器库,武装了囚徒,裹挟原守军,宣布洛阳戒严。
"什么?!"
仇士良站在营帐门口,望着那座曾为则天万岁女皇驻跸,拥有全套宫苑的城池,老脸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崩碎,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几乎是跌撞着扑向身边的亲随,扯住对方的衣领,声音都已经裂了,"太子不是说好了的吗——说好了的!孙廷萧呢?!孙廷萧人在哪里?!"
孙廷萧人在哪里?
还没人弄清楚,第二道消息已经追着第一道消息的屁股冲进了营门。
“不好了!洛阳城头已经打出旗号,说是要——要清君侧!”
仇士良“嗷”地一声,像只被人突然踩了尾巴的老猫,整个人从胡床上弹起来半尺高,脑袋“咚”地撞在帐柱上,撞得帐顶都跟着簌簌落灰。
“清、清、清什么?!”
“清君侧!”
“谁的君侧?!”
“圣人的君侧啊!”
仇士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往后倒去。
左右亲随早有经验,两个抬胳膊,一个托后脑,另一个熟门熟路地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药瓶,拔开塞子就往他鼻子底下怼。
仇士良猛吸一口,辣得眼泪鼻涕齐飞,硬是从昏厥边缘被熏了回来。他刚缓过半口气,嘴里还含着一句“完了,全完了”,第三拨人又到了。
这回来的是个满头大汗的校尉,跑得头盔都歪了,一进帐便噗通跪倒,慌得舌头都打结:
“中、中、中官!外头都在传,说……说杨玄感挑唆太子殿下举兵,孙廷萧孙将军……孙将军也从了!”
仇士良先是没听明白,眨了眨眼:“谁从了?”
“孙廷萧!”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