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针落可闻。
晏红昭慢慢适应了帐内的昏暗,幽幽道:“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去?”
今天忽然见到温飞卿和他在一起,她才恍然想起他的身份。
之前也不是全然忽略了,只是他们的初识就彼此戴着“面具”,所以日常相处中,她偶尔会忘记他原来的身份。
他不属于这里。
更加不该一直留在她身边。
黧渊听了她的话,毫不犹豫地回道:“自然是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回到长安,我们便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他再多的事情,她不想知道了。
或者说,是不敢知道。
温飞卿是陛下的人,可他却与身为皇子的黧渊交情深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用细想也能知道。
若她现如今的身份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又是相府的小姐。
参与夺嫡,凶险万分,她不能把晏家架在火上烤。
明明她话还没有都说出来,黧渊却似都已经猜到了似的,说:“昭昭,你想太多了。”
“什么?”
“只要我想,皇位唾手可得。”
这下晏红昭是彻底不用睡了。
她下意识转头朝向床外,眼中充满了错愕。
他说什么?
黧渊的声音沉沉的,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动听:“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信誓旦旦?
那是世间的至尊之位,人人都趋之若鹜,而想来众人都想要的东西最是难得,怎么偏偏他就可以那么轻易的得到?
“因为父皇喜欢我。”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晏红昭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开心的感觉。
而且,他之前不是都称呼陛下为“阿爹”吗?怎么忽然就变成“父皇”了?
难道是为了强调他的身份,让她更加信服他说的话吗?
晏红昭才这么想着,就听黧渊改口道:“或者不该说他是喜欢我。”
“嗯?”
“是他喜欢我母后,爱屋及乌而已。”也就是说,陛下给他的这一切并不针对于他这个人,而是基于他的身份。
哪怕他不是现在的这个性格,而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陛下也一样会对他疼爱有加。
换言之,倘若母后如今能够再给他生一个弟弟,陛下也一样宠爱。
虽然早前便听黧渊提到过,说当今陛下对皇后娘娘爱护有加,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爱护”法,居然连皇位都会因此想要传给黧渊。
思及此,她忍不住道:“即便是爱屋及乌,可立储一事关系到国之根本,你就这么确定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情意?”
“确定。”黧渊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再次得到后,就会比之前更加珍惜,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黧渊甚至毫不怀疑,若是他母后有心成为女帝,陛下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迟来的付出,容易让人不屑一顾。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黧渊。”
“嗯?”
“陛下既然那么在意皇后娘娘,为何还会纳其他女子入宫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