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傻子?
怎么可能。
车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向阳村。
村口的大柳树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连农活都不干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王村长已经在村口等著了,身边还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
是村里的老支书。
老支书都七十多了,平时基本不管事,今天居然也惊动了。
车在宋家院门口停下。
李镇长领著江长青和刘记者下了车。
村民们的议论声嗡嗡地传来。
“来了来了!县里的大干部!”
“那个背相机的,肯定是记者!”
江长青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乾净的军绿衬衫,腰背挺得笔直。
轮椅后面还冒出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好像见到一群人来他家,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小手手攥著旁边站著的瘦高青年的衣角。
瘦高青年,看著年岁不大,唇红齿白,眼神清澈,手上拿著一个刚扒完皮的玉米棒子。
身上穿著简单,衣服上还有补丁,显然刚刚还在干农活。
李镇长给双方介绍了一下,一番寒暄过后,江长青直接切入主题。
“宋时同志,顾予同志,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核实一下你家地瓜的產量情况。”
他说话很客气,但眼里的审视意味很浓。
宋时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地瓜收进仓房里,几位可以进去看看。”
仓房的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被堆成小山的地瓜山,而是屋子正中间那个用木板单独供起来的巨大地瓜,俩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地瓜通体红皮,形状饱满,个头大得超乎想像。
刘记者手里的相机“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江干事则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个地瓜王。
触感坚硬,沉重。
是真的。
不是用几个小地瓜拼起来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那里堆著的地瓜山,好多都有小孩脑袋那么大。
江长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套建立在科学和经验上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堆不讲道理的地瓜,砸出了一道裂缝。
刘记者已经兴奋地开始採访了。
他把镜头对准了顾予。
“小同志,你好,我是县报的记者。”
“请问,你是怎么种出这么好的地瓜的?有什么独家秘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