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通缉犯也好啊。
警察快来抓她吧。
把她抓走,关进监狱,给她判刑,哪怕是死刑。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人间地狱里了。
监狱里有乾净的牢房,有定时的饭菜,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这些永无休止的,令人作呕的男人。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大学里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一帧一帧涌了上来。
明亮的教室,窗外隨风摇曳的白杨树,讲台上老师飞扬的粉笔。
她也曾是天之骄子。
也曾站在实习学校的讲台上,看著下面一双双清澈又求知若渴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想过,毕业后,她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
她要找一个同样是知识分子的丈夫,组建一个乾净、体面、温馨的小家庭。
她的人生,本该是那样的。
一尘不染,充满阳光。
“嗬……嗬嗬……”
张晓丽的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不似人声的声响。
她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的可悲。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嘶哑、破败,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夜梟在午夜发出的哀鸣。
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划过她骯脏不堪的脸颊,在积满灰尘和污垢的皮肤上,冲刷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她笑得浑身发抖,剧烈地抽搐,牵动了那条断腿,一阵阵剧痛袭来。
可这身体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那份悔恨与绝望的万分之一。
她终於明白了。
她不是毁了王海曼。
王海曼那么聪明,那么坚韧,她有爱她的父母,有光明的未来,就算跌倒了,也总能爬起来。
她只是,亲手毁了她自己。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上躥下跳,可悲又可笑的小丑。
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亲手將自己的人生推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的蠢货。
屋外。
瘸腿老头听著屋里传来的,那不似人声的怪笑,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手里的旱菸都忘了抽。
这个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他猛地从摇椅上站起身,一脚踹开了那扇破烂的房门。
“嚎什么嚎!再嚎丧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屋里,张晓丽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就那么趴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流进她鬢角骯脏油腻的头髮里,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