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著咸腥味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温文寧的几缕碎发被吹了起来,在耳边轻轻飘荡。
张兵走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医生穿著团长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面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衬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
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走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大著肚子走夜路,到底还是吃力的。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张兵看了两秒,然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温文寧能跟得舒服一些。
到了司令部大楼门口,两名站岗的战士看到温文寧,齐齐敬了个礼。
温文寧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灯全开著,亮堂堂的。
顾国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锈跡斑斑的铁盒子。
铁盒子外面裹著的油布已经被拆开了,扔在旁边,上面沾著潮湿的泥土。
唐雷站在顾国强身后,手里捧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电报译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谢常也在——他是刚从旧码头赶回来的,军装上沾著泥巴和海水,头髮乱得像鸡窝,但眼睛亮得嚇人。
温文寧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
“打开了没有?”
“没有。”顾国强抬起头,看著她。
“等你来。”
温文寧没有客气。
她伸出手,拨开铁盒子上那个简易的卡扣。
“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铁盒子里面。
盒子里面铺著一层乾燥的棉花,棉花上面放著三样东西——
一张摺叠的、泛黄的地图。
一把黄铜钥匙。
还有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
温文寧先拿起了那张地图。
她小心地展开,铺在桌面上。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细节清晰——上面画著一片海域的轮廓,標註著几个小岛的位置。
其中一个岛的旁边,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圆圈。